江羡渔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明自己有认真在听。
老夫人一边轻轻拍着江羡渔的手,一边说道,“知蕴是个很好的孩子,聪明,也懂得感恩,直到谢明翰惹上了楚晚卿,生下了望清。
望清很小的时候,都是知蕴帮着我一起带大的,直到望清五岁那一年,从未谈婚论嫁的知蕴,忽然怀孕了。”
江羡渔抿唇。
眼眸中有些震惊。
老夫人垂眸。
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就问她,是谁的孩子,因为她真的很乖,从上学就很乖,后也是一直深居简出的在帮我照顾望清。
我实在不能朝着坏孩子的道路去想她,可是啊,我第一次知道知蕴竟然这么倔强,她死都不说。
我甚至吓唬她,要请家法,她只是跪在我面前说,孩子无辜,等到孩子生下来,她可以遭受两次家法。”
江羡渔默默地叹息。
想来。
应该是家中之人吧。
果然。
老夫人继续说道,“我快要被气死了,甚至卧床不起好几天,精神稍微好一点,我就把人叫到了我的床前,我可谓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把我自己说的眼泪汪汪,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要是对方能行,就让她们赶紧结婚,要是不行,就让她们赶紧断开,这个孩子也不能留。”
她越说越激动,“可是这个孩子就是不肯说,死活都不说,我实在是没办法,就暂时把人关起来了。
结果有一天晚上,那个禽兽竟然来偷偷的见她,被家里的管家抓了个正着。”
江羡渔惊诧不已。
竟然抓住了。
她小声问道,“是家里的人吗?”
老夫人语气克制不住的哽咽,“是……是我的小儿子!刚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儿子!”
江羡渔:“……”
这……
的确太荒谬了。
若是谢家小叔没有结婚的话,他们虽然有称谓关系,但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兴许还能有点可能。
但是……
但是谢家小叔结婚了啊。
江羡渔心里揪紧了。
这场闹剧,注定要两个女人都生不如死。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叹息出来,“我脑子都要炸了,我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万全之策是将老三他们夫妻俩送出去,让知蕴把孩子打掉,这样大家都能重新生活。”
江羡渔耐心的说,“奶奶,这个解决办法,的确是万全之策。”
江羡渔设身处地的想一下。
若是当初的自己站在老夫人的角度,恐怕能想出来的,也只有这个办法。
老夫人摇摇头,“结果,一个不愿意出国,一个不愿意打胎,你四婶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受孕,还虎视眈眈的盯着知蕴的肚子,想要孩子。”
江羡渔:“……”
这好荒谬啊。
老夫人笑了笑,“后来,她跑了,对,就是跑了,一句话都没给我留,跑了,我派了很多人出去,都没有找到她。
五六年的时间,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我彻底对她死心了。”
江羡渔小声问,“后来呢?”
老夫人哼笑一声,“后来,她病入膏肓,回来了,将十来岁的孩子放在我们家门口,自己在背地里偷偷的看着,看着管家将孩子带回家。
我看见孩子背包的信,我才知道她得了很重的病,我想让她现身,故意让管家带孩子出去,不管孩子,她这个狠心的,也始终没有现身。”
江羡渔说,“她还是觉得对不住您,觉得自己没脸见您。”
老夫人忽然流泪,“可是我哪里怪过她?她在我这里,和望清是一样的,我还有个女儿,我女儿生了一对双胞胎,甚至我对外孙外孙女,都不如对她好,她怎么就把我想的这么坏呢?”
江羡渔用力地摇头,“奶奶,她只是跨越不了心里的藩篱,正是因为在她的心里,您是最值得托付的长辈,是最好的奶奶,才会将孩子托付给您。
您想,当初她宁愿离开谢家都要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宝贝,她能把宝贝交给您,她多信任您?”
老夫人颤巍巍的眼神看着江羡渔,“小渔,你真的这样想?”
江羡渔嗯声,“我想,姐姐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老夫人吸了吸鼻子,“望清和知蕴姐弟情深有感情,他总觉得我对那个孩子不好,就直接不经我的同意,将孩子落入了他的名下,他成为了孩子的监护人。
其实我看见和知蕴长的很像很像的那个孩子,我就想起知蕴,我就后悔我不该逼她打胎,最后逼走她……
那个孩子比她妈妈性子更倔强,她盯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知蕴在怪我……
后来啊,我想要和她亲近,却再也亲近不了了,我知道,她对谢家所有人,包括望清,都产生了很重的防备。
前段时间,我给她找了个对象,宋家那个小子,我看着长大的,宋家老爷子也是我的挚友。
她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结果望清跟我说,她不喜欢,不能强逼,我也没继续说了……”
江羡渔能听出老夫人声音里的愧疚,“奶奶,马上就到您的大寿了,这样吧,我想办法,让您和外甥女,和好,怎么样?”
老夫人震惊的看着江羡渔,泪如雨下,“真的能行?她还能喊我一声曾祖母?”
江羡渔说,“我一定尽量,总之,我一定会将她带回到您面前。”
老夫人用力点头。
谢望清刚好进来。
见到这一幕。
谢望清愣住,“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哭了?
老夫人哼声,“要你管!”
江羡渔笑着说道,“就是,女孩子的事情,你别管。”
谢望清笑着颔首,“好好好,我不管,我把奶奶的衣物放去卧室。”
晚上。
在老夫人灼灼目光下,夫妻两人一起进去了主卧室。
江羡渔有些尴尬。
一会儿抽抽被子,一会儿掀开,一会儿又放下。
显得手忙脚乱。
谢望清问道,“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
江羡渔说,“你先去吧。”
谢望清温声说好。
拿着浴袍进去了浴室。
看不见谢望清,江羡渔的心终于静下来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
想着奶奶说过的话。
她想要解开那个孩子心里的结,就一定要先把她的心脏剥开。
就像是医生看病。
之所以要开刀,那是因为伤口下的症结,更甚。
只有疼了一下。
才能一劳永逸。
江羡渔点点头。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浴室。
等着谢望清出来,要找谢望清拿到外甥女的手机号码,便于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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