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莉卡总统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华国发布会的画面回放,那段“燧人”电站的实拍影像被反复循环了无数遍。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边的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情报总监、能源部长齐聚一堂,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
威廉姆斯,那位在东海之战后帮助总统设计了“政治软着陆”方案的国家安全顾问,现任国务卿——此刻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轻。
“Q值15.7。”
“持续运行十五天。”
“已经并网。”
他转过身来,面色苍白,但眼神出奇地冷静。
“先生们,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在画饼。”
“他们已经把饼吃到嘴里了。”
“石油美元体系的底座,从这一刻起,不存在了。”
能源部长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总不能,我们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威廉姆斯打断了他。
“制裁他们?用什么制裁?东海之后我们连一支完整的航母打击群都凑不齐了。”
“还是封锁他们?他们的资源从小行星带运回来,绕过了整个蓝星的供应链。”
“又或者——”他看了一眼总统。
“再派一艘驱逐舰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帮我接华国驻美大使。”
威廉姆斯微微一怔。
总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威廉姆斯,你说得对。”
“该认清现实了。”
“他们不是纸老虎。”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头真正的老虎。”
“而我们能做的最聪明的事情,就是别站在老虎的对面。”
“站在它旁边。”
威廉姆斯深深地看了总统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位新任国家总统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清醒。
东海之战的二十七分钟,终于在一年之后,完成了它最后的教育。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教育。
……
中东
沙国王宫最高层的露台上,那位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手机屏幕上,原油期货的价格曲线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蛇,一路向下,不可逆转。
他的身后,一位军事顾问急匆匆地走上来。
“殿下,邻国的军队调动出现异常——”
“不是他们在调动。”男人打断了他。
“是时候轮到我们调动了。”
他转过身来,眼中那股疯狂的光已经不再试图掩饰。
“立刻通知国防大臣,启动南方之盾行动方案。”
“殿下!那个方案——”
“你没听清吗?”
男人的声音像沙漠里的毒蛇,嘶嘶作响。
“如果石油不值钱了,那我们就需要别的东西来保证国家的生存。”
“土地、人口、战略纵深。”
“这些东西,从来不会贬值。”
顾问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南方之盾”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份针对南部邻国的全面军事入侵计划,十五年前由军方鹰派制定,一直被锁在保险柜里。
直到今天。
“殿下……华国的空天母舰刚刚才飞过我们的领空——”
“正因如此!”男人一把掀开桌上的地图。
“他们现在忙着向全世界炫耀他们的能源技术,没空管我们!”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而且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一直还不错,想来他们不会阻止我们”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某个位置。
“四十八小时。”
“我只需要四十八小时。”
……
湖城,寰宇港总控中心。
周衍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全息地图上,多个红色警报标识几乎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中东。
南美。
北非。
“玄穹。”
全息地图放大,一个个红色光标旁浮现出详细的情报摘要,卫星实时影像,以及被截获的加密通讯内容。
周衍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集结的装甲师、正在起飞的战斗机、以及那些字里行间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秘密通讯。
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案之中。
“总是预测成功也是很没意思的事情。”他轻声道。
......
核聚变消息公布后的第四十八小时。
2029年2月17日。
全世界都在消化这个足以改写文明进程的消息,各国的经济学家、能源专家、地缘政治分析师们疯狂地在各大媒体上发表评论,试图预测这项技术将如何重塑世界秩序。
但有些人没有时间去“消化”任何东西。
因为他们的世界已经在崩塌了。
沙国。
石油收入占国家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二。
科威特。
百分之八十九。
南美委国。
百分之九十五。
当原油期货价格在四十八小时内从七十美元跌到十九美元的时候,这些国家的财政部长们看到的不是一组数字的变化,而是整个国家的死刑判决书。
没有石油收入,政府发不出工资。
发不出工资,军队会哗变。
军队哗变,政权会倒台。
政权倒台,他们这些坐在王座上的人,不是下台,是死。
所以他们决定在死之前,先让别人死。
……
2月17日,凌晨四点。
中东。
沙国武装部队的三个装甲旅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越过了南部边境,向也门纵深推进。
同一时间,两个空军中队从达赫兰基地起飞,对也门北部城市进行了第一轮空袭。
沙特王室对外的说辞是“应也门合法政府请求,进行反恐行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谎言。
因为也门“合法政府”的总统本人,在三个小时前才从沙特大使那里第一次听说了这件事,而且是在他的总统府已经被沙特特种部队控制之后。
这不是反恐。
这是吞并。
……
同一天。
南美洲。
委国总统在加拉加斯的总统府发表了一份措辞激烈的电视讲话,宣称“圭亚那埃塞奎博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委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并宣布“启动主权回收行动”。
电视讲话还没结束,委军的两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旅就已经越过了边境。
圭亚那全国总兵力不到四千人。
面对委内瑞拉二十万正规军的碾压,他们甚至连一天都撑不住。
……
北非。
利比亚的一个军阀势力,在某个中东产油国的秘密资金支持下,突然集结了超过一万名武装人员,向南部邻国乍得的北部油田区发起了全面进攻。
战火在四十八小时内点燃了三个大洲。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同一个词——
石油。
或者更准确地说,石油的消亡。
当一个国家的存在意义建立在一种即将被淘汰的资源之上时,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在面临灭顶之灾时,往往不会选择改革,不会选择转型。
他们会选择最原始的方式。
抢。
用武力抢夺邻国的土地、人口和资源,用战争来转嫁国内的矛盾和恐慌,用对外的铁血来掩盖对内的虚弱。
这套逻辑,在人类历史上重复了无数遍。
1939年的德意志,就是这么干的。
1990年的两伊,也是这么干的。
而现在,2029年——
又有一群人,选择了同样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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