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王拓跋宏正喝着药，那药黑乎乎的，散发着腥臭味，是他用一百种毒虫配成的续命汤。
“什么？”他听完回报，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
“大萧皇帝说……说长公主年幼，不宜婚配。”使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年幼？三岁半叫年幼？”拓跋宏气得胡子直抖。
“本王的三王子，三岁就会杀人了！”
“王息怒……”
“息什么怒！”他猛地站起来，身形一晃，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黑色的，落在毡毯上，滋滋作响。
“王！快传巫医！”侍从们惊慌。
“传什么传！本王的身体，自己清楚。”拓跋宏擦擦嘴角。
他走回王座，坐下大口喘气。
“派人去，派死士，把那个奶团子，给本王抓来。”他声音嘶哑。
“要活的。”
“本王要她的心头血。”
“是。”
······
三日后，京城。
小鱼儿正在御花园，教大毛和乌龟爷爷玩捉迷藏。
“大毛，你把王八爷爷藏起来，我数数到十，就来找。”
大毛“嗷呜”一声，叼起乌龟爷爷，藏进了假山洞。
“一，二，三……”小鱼儿捂着眼睛，认真数数。
“十！”
她转身，开始找，刚走到假山边，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里，只露一双眼睛，手执长剑，直刺她心口。
“公主小心！”远处侍卫大喊。
但来不及了，剑尖离她只有三寸。
小鱼儿抬头，看着那刺客，大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你是谁？”
刺客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人，在生死关头，或求饶，或尖叫，或晕厥，唯独没见过，这么平静的奶团子。
“哼，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为什么要杀我？”她歪着头！
“因为北戎王，要你的心。”
“心？我的心不能给，给了哥哥会死。”她摸摸胸口！
“那可由不得你。”
刺客举剑，再次刺来。
但小鱼儿比他快，她鼓起腮帮子。
“噗——”
一个小泡泡，糊了他一脸。
“啵。”
泡泡炸开了。
刺客僵在原地，他看见自己小时候，饿得哭，被狼群围着，他看见一个女人，冲过来，用身体护住他。
那是他娘，他娘为了他，被狼咬死，他抱着娘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
“娘……”他喃喃，眼泪滚落。
小鱼儿伸出小爪子，拍拍他肩膀。
“不哭，我娘也死了。”她安慰道。
“她也是，为了保护我。”
“我们一样。”
刺客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脏，好臭，配不上这么干净的眼神。
“你走吧，回去告诉北戎王，我的心，不给坏人。”小鱼儿郑重道。
刺客却没动，他跪下来。
“公主殿下。属下……属下愿为您效命。”他声音沙哑！
“为什么？”
“因为……您让属下，想起了娘。”他低下头。
“属下这条命，是娘给的。”
“现在，属下想把它，给您。”
小鱼儿歪头，想了想。
“那你要听话。”
“听。”
“不许杀人。”
“听。”
“每天陪我玩。”
“听。”
“还要保护我。”
“听。”
“那好，拉钩。”她伸出小手。
刺客愣愣地伸出手，小拇指，勾上她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声音清脆，像铃铛。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没有名字。”
“那叫你小黑吧。”
“谢公主赐名。”
萧凛赶到时，就看见小鱼儿正给刺客喂鱼干，刺客跪在地上，吃得狼吞虎咽。
“小鱼儿，过来。”他十分着急。
小鱼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哥哥，小黑是好人。”
“他不是好人，他是北戎死士。”萧凛盯着刺客！
“死士？什么是死士？”她眼珠子转了转。
“就是……专门杀人的坏人。”萧凛顿了顿。
“可小黑不杀人了，他改好了。”
萧凛冷笑。
“死士的字典里，没有改好两个字。”
他抬手，暗卫现身。
“拿下。”
“等等！哥哥，他真的改好了！”小鱼儿挡在小黑面前。
“我用泡泡试过了。”
“他心里有娘，有愧疚，有善良。”
“他不是坏人。”
萧凛沉默了好久，他盯着小黑，小黑也抬头看他。
眼神里有害怕，有哀求，还有一丝……倔强。
像极了他当年，在冷宫里的样子。
“陛下，属下愿以死明志。”小黑开口。
他说着，拔出匕首，对准自己心口。
“不要！”小鱼儿尖叫。
她冲过去，小爪子抓住匕首，刀刃割破她掌心，血涌出来。
“小鱼儿！纪壹！”萧凛脸色大变。
萧凛连忙冲过来，夺下匕首，小鱼儿的手，血流不止，小黑怔怔地看着她。
“公主……”
“不许死，你死了，我的朋友就少一位。”她疼得眼泪汪汪。
“哥哥有好多好多人，我只有哥哥，还有王八爷爷，还有大毛。”
“现在，还有你。”
“不要死。”
小黑的眼泪，滚了下来，他跪下来，磕头。
“属下，誓死保护公主。”
萧凛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小鱼儿的手。
伤口不深，但血止不住，他撕下衣襟，给她包扎。
“哥哥，别杀小黑。”她小声哀求着。
“他要是坏人，我就把他种成鱼干树。”
萧凛无奈答应。
“好。不杀。”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必须，每天向你汇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嗯！我一定看好他。”小鱼儿点头。
“还有，你体内有北戎王的蛊毒吧？”萧凛看向小黑。
小黑一僵。
“陛下怎么知道？”
“死士，都有把柄，朕会找人，帮你解蛊。”萧凛淡淡道！
“但你要记住。”
“你的命，是公主的。”
“是，属下明白。”小黑磕头道谢。
······
天渐渐黑了，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小手还包着纱布。
“哥哥，小黑说，北戎王要我的心头血。”她小声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他怕死。他得了绝症，需要锦鲤血续命。”萧凛声音发冷！
“哦，那我能给他吗？”小鱼儿想了想。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给了，你会死。”
“可我想救他。他好可怜。”
萧凛沉默，他知道她心善，但有些人，不值得救。
“小鱼儿，善良要给好人。”他认识解释道。
“坏人不配。”
“那怎么分辨好人坏人？”
“看心，你的心，会告诉你。”萧凛指指她心口！
“那我的心说，小黑是好人，北戎王是坏人。”
“对，所以，不给。”
“好，我听哥哥的。”她往他怀里钻了钻。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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