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滩后，孙悟空扛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城镇。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城镇，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人间？
他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往城门走去。
进城之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那些店铺里卖的东西，他没见过；那些吆喝叫卖的声音，他听不懂；那些人来人往的街道，他不知该怎么走。
他站在街口，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一阵香气飘来。他鼻子动了动，顺着香气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小摊，支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他走过去，站在摊前，看着锅里那些白花花的玩意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摊主是个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这年轻人长得高大俊朗，就是那一头金发太过扎眼，心里有些犯嘀咕，嘴上却还是答道：“馄饨。”
“馄饨？”孙悟空重复了一遍，又看了看锅里那些东西，“好吃吗？”
“好吃！”老汉一拍胸脯，“俺这馄饨，可是这条街上有名的！客官来一碗尝尝？”
孙悟空点了点头，找了张空桌坐下。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他低头看着碗里那些白花花的玩意儿，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咬了一口。
烫！他皱了皱眉，却舍不得吐，嚼了嚼，咽了下去。
味道还行。他三两口吃完那碗馄饨，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客官！”老汉连忙叫住他，“还没给钱呢！”
孙悟空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茫然：“钱？”
老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该不会遇上吃白食的了吧？他警惕地看着孙悟空，声音也硬了几分：“对，钱！一碗馄饨五铢钱！”
孙悟空挠了挠头，在身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出来。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颗野果，往桌上一放：“俺没那什么钱，这个行不行？”
老汉看着桌上那几颗野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果子他没见过，红艳艳的，瞧着倒是新鲜，可这玩意儿能当钱使？
他正想拒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行吧。”他接过那几颗野果，摆了摆手，“客官慢走。”
孙悟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出那条街，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老汉正捧着那几颗野果，一脸复杂地看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孙悟空在人间游荡了不知多少时日。
他走过一座座城镇，翻过一道道山岭，遇见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待他友善，有的对他戒备，有的想占他便宜，有的被他揍得满地找牙。
他学会了用东西换东西，学会了看人眼色说话，学会了把那一头扎眼的金发用布巾裹起来，学会了把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微微眯着，不让人瞧出异常。
这日午后，他路过一处集镇，正值庙会，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顺着人流往里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摊位。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小摊前，站着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正微微歪着头，盯着老手艺人手里的动作，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得很。
老手艺人手指翻飞，不一会儿便捏出个面人，用竹签串着，递到她面前。
那姑娘接过面人，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唇角弯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明媚得很，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又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花瓣上。
孙悟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那姑娘他从未见过，那张脸陌生得很。
可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含着秋水，弯着笑意，清清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孙悟空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姑娘也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举着那只面人，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孙悟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
“客官？客官？”
摊主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唤醒。他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摊主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那道身影，那张笑脸，那双眼睛，却像刻在了脑子里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
白朝锦举着那只面人，在街上慢悠悠地逛着。
方才那道目光太过直接，她想不注意都难。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子，生得高大俊朗，一头金发用布巾裹着，露出几缕碎发，那双眼睛是罕见的赤金色，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好看是好看，就是那眼神太直了些，盯得人怪不自在的。
白朝锦继续往前走，逛了几个摊位，又买了串糖葫芦。可那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她停下脚步，装作低头看摊子上的绢花，眼角余光往后一扫，那人果然还在。
白朝锦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警惕。她被人盯上的次数多了去了，可这么直愣愣跟着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两旁是高高的青砖墙，没有岔路，走到头是个死胡同。
她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巷子尽头，然后身形一晃，贴着墙根藏进了角落里那堆杂物的阴影里。
脚步声传来，那人进了巷子中间，忽然停了下来。
白朝锦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只见他站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竟有几分茫然。
找不到她，他急了？
她憋着笑，从阴影里一跃而出，落在他身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跟着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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