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堵在胸口,憋得他难受。
白朝锦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逗弄他的心思愈发强烈了。她故意歪着头,一脸无辜地问:“空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蟠桃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孙悟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方才在看什么?”
白朝锦眨了下眼,一脸天真无邪:“看风景呀,瑶池这么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你看的是风景?”孙悟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俺怎么瞧着,你看的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白脸?”
白朝锦听他这么一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笑得直不起腰来,只好扶着孙悟空的胳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他又被她耍了。
“白朝锦!”他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
白朝锦听见他这一声,笑得更厉害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对上他那张写满“我很生气”的脸,眼里却满是笑意:“空空,你还说自己不吃醋?”
孙悟空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她,那眼神又气又无奈。
白朝锦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逗他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拉着他的手,往方才来的方向走去。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咱们回去吧,这天庭也逛得差不多了。”
孙悟空被她拉着走,低头看她:“下次不许再看别人。”
白朝锦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笑咪咪道:“知道啦知道啦,以后只看你,行了吧?”
孙悟空哼了一声,不再没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慢慢往回走。
.................
回到花果山,白朝锦趴在石床上,手里捧着那只桃核雕的小老鼠,翻来覆去地看着。
孙悟空从外面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还不睡?”
“空空,我今天在天庭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从灵台方寸山下来的时候,祖师说,咱们这次下山,不管怎么闯祸怎么闹事,都不许说是他的徒弟。你说,祖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孙悟空听着她这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或许祖师真的知晓一些未来之事也许吧?”
白朝锦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天庭对咱们,好像还挺客气的。又是送名头,又是送蟠桃的。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咱们帮忙?”
“他们能有什么事要俺老孙帮忙的?”
白朝锦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也就不再多想了。她打了个哈欠:“算了,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睡觉。”
孙悟空低头看她,见她已经闭上了眼,仔细替她盖好:“睡吧。”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目光落在殿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上:“金蝉子。”
金蝉子微微抬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世尊。”
如来看着那双温和眼眸,与深处那抹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幽暗,轻叹了口气:“本座知道你的执念是谁。”
金蝉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如来继续道:“可你今生注定与她无缘。她与那石猴是天道认定的姻缘。三生石上刻着的名字,天机盘中注定的轨迹,你拆散不了。”
金蝉子沉默着,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弟子知道。”
如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悲悯:“你也是天道认定的取经人,注定要历经十世苦难,修成正果,证得佛陀之位。金蝉子,你修行千年,难道还看不透么?何苦放不下那点执念?”
金蝉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眉眼低垂,唇角含笑,与往日一般无二。
如来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如本座帮你,把执念斩去。”
此言一出,金蝉子的识海深处,突然疯狂嘶吼起来:“不......!”
那道被压制许久的执念疯狂冲撞着识海的壁垒,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怨毒:“你不能!你不能听他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到最初!你怎么能...怎么能......”
金蝉子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抬起头,望着莲台上的身影:“不用了,世尊,就这样轮回吧。”
如来微微一怔,那双眼睛里有着意外:“你确定?”
金蝉子点了点头。
识海深处,那道分身愣住了。所有的冲撞与嘶吼,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他呆呆地悬浮在那片虚无之中,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金蝉子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望着如来,那双眼睛里有着释然,也有着说不清的苦涩:“弟子想好了,就这样去轮回。”
执念想不明白,明明一开始他们是一样的,可为什么他又突然放弃了呢?
他只能大叫地问他:“你疯了!你疯了!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这一世!你就这样放弃了?为什么?为什么?”
金蝉子在心里苦笑。
是啊,他放弃了。
因为他想起了另一段记忆,那是他还没有斩去执念的时候。
那时他在灵山,每日不是听经,就是打坐修行,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后来他见到了一只躲在檐角下偷听佛经的小老鼠,当时只觉有趣,便多关注了一下。
偶尔会站在远处,看着她化形后在山涧里追蝴蝶的傻样,偶尔会在做完功课后,去她常去的那片山坡上走一走,看看她有没有在那里晒太阳。
那时候的喜欢,很淡,很轻,像山间的风,像林间的雾,风一吹,便散了。
后来他斩去了执念,十世轮回,可没想到的是,那些被斩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地生长,悄悄地蔓延,最终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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