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眼睁睁看着南钊咽下最后一口气,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那张扭曲变形的脸,那双至死都没合上的眼睛。
三年了。
整整三年。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娘,爹,夫君,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柳如烟在心里默念着那些被南英豪害死的亲人的名字,泪水无声地滑落。
三年前,她本是个幸福的小家碧玉。
嫁给青梅竹马的夫君,日子过得不错且恩爱和睦。
一次去庙会的路上,她被南英豪那畜生瞧上了眼。
那畜生命人把她夫君打成重伤,又勾结官府逼死她公婆,最后连她爹娘都不放过。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她被迫委身于南英豪,做了他的妾室。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要报仇。
可南家势力根深蒂固,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她只能忍。
忍了三年。
直到那天在桃柳里,她遇见了林越。
那个男人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复仇的机会。
如今,南英豪死了,南钊也死了。
南家彻底完了。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到佛龛前。
她蹲下身,伸手在佛龛后面的墙砖上摸索。
第三排,左数第五块。
南钊临死前说的位置。
她的手指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头,轻轻一抠,砖头就出来了。
砖缝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她取出来,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房契和两万两银票。
柳如烟看着那张房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南家祖宅,五进的院子,光占地面积就有十几亩。
光这座宅子,少说也值三万两。
加上这两万两银票,一共五万两。
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可以把南家祖宅卖了,搬到青州府去。
在那里没人认识她,她可以重新开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手轻轻抚上去。
“孩子,娘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咱们去青州,过好日子。”
腹中的胎儿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柳如烟把房契和银票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南钊,你们父子作恶多端,今日这个下场,是老天爷开眼。”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那扇门,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玉红楼。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玉潭秋脸色铁青地站在窗前,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南钊这个废物!一日之间就把家产败光了?”
她身后,一个黑衣女子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小姐,南家已经彻底完了。债权人昨天就上门了,把能搬的都搬走了。南钊的几房妻妾也跑了,连仆人都散了。”
玉潭秋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她此次来云阳,是带着圣会的任务来的。
控制南家,将所有南家产业收归圣会所有。
为了不让外界察觉异常,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直隐忍不发。
就是为了营造出自然而然的假象,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否则以她的手段,一个照面就能控制南钊心神,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可现在,全完了。
南家倒了,产业散了,她这几个月的心血白费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越。
玉潭秋想起第一次见那个男人,他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第二次,他又搅乱了圣会的布局。
如今第三次,他直接毁了她的任务。
“林越啊林越,你还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她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笔锋凌厉,字迹如刀。
片刻之后,一封信写好了。
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把这封信送到青州都曹府上。亲手交给张都曹,不得有误。”
“是。”
黑衣女子接过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玉潭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冰冷。
“林越,你以为扳倒一个南家就高枕无忧了?”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只是开始。”
窗外,一只夜枭掠过檐角,翅尖划破月光,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
右刺史府。
魏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公文,可他的眼睛却盯着窗外出神。
这些日子,他有些焦头烂额。
不是因为公务,而是因为他的儿子魏胜。
魏胜是他的骄傲。
年纪轻轻就靠自身实力考中了举人,在整个青州都是有名的才子。
只要他稍微运作,继续考个进士绝非难事。
可就在几个月前,魏胜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开始迷恋一个青楼女子。
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将那女子娶进家门。
堂堂举人,娶一个青楼女子?
传出去,他魏秦的脸往哪儿搁?
他自然不许。
可魏胜竟然偷偷跑到云阳那种乡下地方去寻那女子踪迹。
气得他差点吐血。
还好,儿子如今迷途知返,已经返回家中,重新振作发奋图强。
但儿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帮忙处理一个叫林越的小子。
魏秦已经调查过林越了。
身份是秀才,如今在云阳做买卖,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林记食品的爆米花,都已经卖到了青州府。
若他是都曹,便可名正言顺收拾这小子。
可惜他不是。
大齐太祖当年为了分权制衡,将州府权力三分。
左刺史主政,右刺史主军,都曹主经。
三者各司其职,严禁越权。
他是右刺史,只管军备,管不着经商的事。
要是私下动用军中力量去对付一个秀才,一旦事发,朝中弹劾他的奏章怕要堆个三尺高。
可是这些年来,儿子从未向他提过任何要求。
这么一次,他实在无法拒绝。
魏秦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大人,张都曹求见。”
管家在门外禀报。
听到管家的禀报,魏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都曹?
青州三巨头私下从不来往,这是官场的规矩,也是太祖定下的铁律。
两人不属于同一个派系,既无同乡,也无同年,更无师生之谊。
张都曹这个时候来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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