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男拉我去岗亭喝奶茶,她们一次点了十七杯红玉珍珠奶茶,叫了一大群同事来拿去喝。
我就去坐在岗亭里,坐着跟张若男喝奶茶。
张若男抽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来这里久了,都混成了老油条。
张若男拿着奶茶跟我干杯,我说:“酒也干杯,奶茶也干杯吗?”
张若男说:“我们几个好些天没出去一起喝酒了。”
我说道:“休息一段时间吧,像年前一样,天天喝,顶不住啊。”
张若男说道:“我叫你来,也是想和你说这个,以后出去喝酒要注意。”
我说道:“注意什么。”
她说道:“王八蛋王美琼放话了,说在这里草坪被你打了一顿,她的人也被你给揍了一顿,去副监狱长办公室又被扇了一嘴巴,她迟早要报复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美琼也不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但她确实有能把人给召集起来对付我的本事,最主要是她现在不是乱来,她现在有了军师给她出谋划策,她走的每一步对付我全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报复。
所以,张若男就劝我出入小心点,王美琼的尿性大家也都了解,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如今在监狱里受制于副监狱长,她不敢对我明着动手,难保不会唆使别人对我动手,就算不在这监狱里动手,也会在外边让人对我动手,轻则打我一顿,重则让我残废。
以前刚来的时候,见张若男可威风了,处处压制着王美琼,现在呢,王美琼在几任的副监狱长的照顾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忍下,她渐渐的壮大了羽翼,牛批了起来,队伍也拉扯了起来,也正是因为上面的人总想着平衡关系,只要她们能捞到利益好处而且不出事,下边怎么折腾都没所谓了,才让王美琼势力逐渐扩张,已经达到张若男这些人无法抗衡的力量。
新上来的副监狱长沈芳虽然对我也颇为照顾,但我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大利益,王美琼这些狗,沈芳驱使起来得心应手,坏事麻烦事捞钱事都让她们去干,相对来说,在沈芳心里,更为侧重照顾王美琼这群人。
回到医务室,安琪已经被狱警带回去了监区,狱警们说她们监区今天来看感冒的人多,让安琪回去监区里帮手。
刚好有个囚犯出来医务室看病,就让我问话,打视频给了李念,让李念跟囚犯病人对话,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让病人跟李念视频,我转身去拿水杯。
突然听到李念在手机里喊了一句小心,我回头过来,囚犯竟然举起凳子对我的头就砸了过来。
好在李念提醒我,我转头过来看到后有所防备,当即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如果这一凳子敲在我后脑勺,估计我能不能活不活都是个问题。
对方是蓄力满了后才砸的,明显是有备而来。
眼看我躲过了攻击,她又要抓另外一张凳子,我一拳砸过去打在她下颌处,她闷哼一声晕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赶紧叫来了张若男,叫来了赵大花,众人来了后将这个对我发起攻击的囚犯控制住,在我描述事情经过后,抓去了审讯室审问。
张若男坐在李念办公室,我打视频给李念,感谢李念的救命之恩,李念问我怎么一回事,我说正在查。
我们医务室出现这一类伤害事件也不是头一回了,但是这个囚犯,我也是头一回见,都没有任何交集,我也没得罪她,我们医务室怎么她了呢,没有啊,她干嘛对我吓死手?
张若男说道:“有可能就是王美琼她们搞的事。”
我说幸好有李念提醒,真的,面对这些囚犯马虎不得一点,稍微有点麻痹,就有可能遭受灭顶性命之灾。
让赵大花她们去问,结果手段都用上了,囚犯硬是咬牙不吭,打到最后半死不活了,只说是恨男人,看到男人就想动手,因为她是被男人害进的监狱。
我自然不乐意,不相信有这么离谱的杀人动机,于是去看她们问讯,的确是赵大花都让人打得囚犯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囚犯都是一句话,恨男人,所以看到我就起杀心。
得了,问不出任何结果,问不出任何价值。
张若男说,不要相信这些,肯定是有人唆使。
对,明知道有人唆使,但她就是不说真话,你能怎么着。
张若男说,如果她说了真话,下场就惨了,咬牙不说的话,可能还有一条活路,如果把幕后指使给说出来,她就万劫不复,下场生不如死。
是我们太过于仁慈了吗,所以囚犯都能这么对我。
副监狱长电话过来,叫我去她办公室,她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跟我说了一堆让我们在医务室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我并不太想听这些,我就问副监狱长,有没有觉得可能这就是某些人指使囚犯来报复我。
副监狱长一听就知道我指的是王美琼,问我,你说的是王美琼。
我说道:“对,有没有觉得,就是她干的呢?”
她问我:“凡事讲证据,证据呢。”
我沉默了。
连赵大花,张若男这种审讯经验丰富的人都问不出来什么,我能找到什么证据。
副监狱长说道:“怀疑别人,需要证据。”
我说道:“我就是,觉得是她。犯人说因为讨厌男人所以对我动手。”
副监狱长说道:“去找证据,如果是她,我绝对会严惩。”
我轻轻问了一句:“副监狱长,要不,让警察来查可以吗?”
副监狱长悠悠说道:“你是觉得,监狱里太风平浪静了,还是觉得,我这个位子坐的太稳了?监狱里前面两任副监狱长刚出事,你就想让外面知道我们监狱又出事?”
我说道:“我这都被她要杀了,所以我觉得我能不能说让警察来查一下幕后黑手。”
她说道:“你是铁了心的要叫警察来查了?”
我说道:“我不是,我只是说,想要一个真相。”
她说道:“先我这边让人查,你也同时查,如果给你不了一个你所认为的真相,再跟我这边说,让警察进来介入。”
我说道:“谢谢副监狱长。”
我肯定知道叫警察进来影响不好,但在我们没有办法查出真相的情况下,也只能让警察介入,这是最优选。
副监狱长说道:“回去吧,我们自己查了再说。”
我只能说好。
回去了后马上找赵大花和张若男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
赵大花和张若男也派人去查了,就是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照理来说,如果王美琼派人去跟对我动手的囚犯接触,那应该能查到才是,但现在就是查不出来,难道说真就是囚犯自己对我动手。
我说道:“不可能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加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张若男说,这个囚犯的确是因为被男人骗了才搞得家破人亡进来的,她的男朋友好赌,跟她生了一个男孩,然后入赘她家,气死了她父亲,接着把三岁儿子和她的五十多岁妈妈骗去国外卖掉,她一怒之下杀了这个男人……
以前这种离奇故事就是在电视上看过,怎么到了监狱里,就这么多的这一类故事。
实际上每个囚犯身上都有一段难以启齿的故事。
囚犯自己会对我进行攻击,我是断断不信的,但又找不到任何证据任何蛛丝马迹证明王美琼是背后主谋。
这就难搞了。
我现在要求让警察来查,肯定得罪了监狱的一大批人,特别是领导层,对我以后工作生存很不利。
我也无奈了,问赵大花张若男怎么办。
张若男说没办法,都这样子都没法逼着人说出什么幕后黑手,主谋,看来就只能处罚囚犯,想要深挖下去,也挖不出任何东西。
我问赵大花,还有任何办法吗。
赵大花也说没办法。
我就这么吃了个哑巴亏?
赵大花走后,我问张若男,要不我们想个办法除掉王美琼,让她不要在监狱里为非作歹。
张若男说道:“你以为,有这么容易,这么些年了,我想尽一切办法,没有把她做掉就算了,还三番五次差点被她灭了。”
副监狱长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出去聊聊。
按她发给我的地址过去找她。
还是她的位于厂区外的楼房她的房子。
进去后,见她已经洗完澡了换了一套颇为性感的黑色睡衣。
她还开了红酒,然后桌子上还有三文鱼什么的一些刺身,挺丰盛。
她说饿了,想吃个宵夜,叫你来一起吃点。
我说好。
两人坐下,她给我拿了碗筷,给我夹菜的时候,睡衣领口若有若无的敞开一点点。
我说我自己夹就可以。
她说好。
吃了几口菜,她拿起红酒杯跟我碰杯。
直接就一口喝光了半杯红酒,我说这样喝是容易醉。
她说醉吧,好久没醉了,示意我也喝完了,然后继续倒酒。
没过几分钟,又干了两杯红酒,竟然一瓶红酒见底了,又开了一瓶。
我有些晕乎乎了。
副监狱长说,让人去查了,囚犯只说是她自己想要对我动手,没有任何人指使她。
我说我知道了的。
赵大花都查不出来,副监狱长她更加不可能查得出来,她就算查得出来,也不可能告诉我。
我说道:“有可能的确是她自己本人想要对我动手。”
副监狱长轻轻站起来,走过来坐在了我的腿上,然后搂着我肩膀,看着我,说道:“我说了,我们什么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指使,你如果要警察介入,对我们都很不好,你就不为我着想着想。”
我说好。
无奈选择就这样子算了吧。
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光漫在她丝质睡袍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红酒香和她身上的香气。
她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一瞬间,呼吸都乱了。
她的下巴抵在我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颈侧,我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在杯壁晃出温柔的弧度。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贴在我的腰上,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窗外的夜色很静,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和红酒在杯中轻轻碰撞的轻响。她没说话,只是抱着我,鼻尖蹭过我的侧脸,我抬头时,刚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睛。
灯光、酒香、她的温度,全都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又暧mei。
我整个人都陷在她怀里,动弹不得,也不想动。
伤我的囚犯,被处了关小黑屋的处罚,还被剥夺了一些在监狱中的权利。
处罚也就仅此而已。
副监狱长说,如果我咽不下这口恶气,让我去打囚犯一顿出气,我觉得没意思没必要,如果是囚犯自己打我,我对她恨不起来,如果是王美琼唆使囚犯来打我,我去打囚犯更没有任何意义,她不过是工具而已。
牛大脚跟人殴斗被打断了小腿,来到我们医务室嗷嗷大叫。
折断了,不是脚崴了,我们无能为力,让狱警把她送出去外边医院找李念。
送去外边医院要钱要挺多医药费,牛大脚不太乐意,嚷嚷着骂我们:“你们就不能治吗!”
我们怎么治?
我说道:“大姐,你这是断脚,骨头折断了,只能去外边让大医院医生搞,我们搞不定啊。”
她就开始骂我们庸医,水平不行,来这里瞎搞搞什么东西,然后骂安琪,骂的可脏了,说什么一个混社会精神小妹进来这里摇身一变装作医生,在监区里医务室里行医救人,实际上就是滥竽充数……
我怒斥她:“爱治不治,不治滚回去,你就这么瘸着腿啊!”
她咬咬牙,说:“送我出去!”
我让狱警自己去跟领导申请,送她出去治疗。
等牛大脚被抬上救护车离开后,我问安琪:“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搞不定牛大脚吗?还让她天天这么威胁你们这么嚣张吗?”
安琪说道:“她就是这样。”
我说道:“你们不会一起打她,给她几个嘴巴。”
她说道:“我们哪里敢呀,我们也打不赢她呀,她只有在嘉姐面前才收敛,在我们面前她都这样。”
我说道:“活得真累啊你们,你直接就给她来一针麻醉,弄晕她,整死她。这女就是欠收拾。”
安琪说她不敢。
我说道:“难怪你一直被人欺负了。”
我问安琪,牛大脚不是在A监区很生猛吗,所以为什么还被人打成这样。
安琪说,生猛才被人打,每天都在欺负人,也有踢到钢板的时候,有些刚进来的刺头不会惯着她,也有的一些看起来老实的被欺负多年的爆发后报复很恐怖,往死里砸她。
我说道:“死了才好这种家伙,下次你们打她的话,不要让她活着,就往死里整,一定要活活将她弄死,不过这样子也不行,处分很严重,搞不好又要上法庭,要不就直接废了她,让她残废了,看她还能嚣张。”
她说她不敢。
我说道:“你个怂货,你面对我的时候,你怎么这么生猛。”
她说什么生猛。
我说道:“你面对我的时候,有些事情可生猛厉害,一点也不害羞。”
她急忙捂住我的嘴:“别说别说了!不要说!啊我不听。”
她还打了我两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