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的身躯在下一秒出现明显的僵直。
情报出错了。
黑山林的情报里,只有核心区域才有一处名为寂静之地的死地。
边缘地带绝对没有这种剥夺听觉的规则。
之前的探索队明明顺利带回了外围的标本。
难道整个黑山林的诡异规则发生了外扩?
要真是这样,这趟行程的危险等级将呈指数级飙升。
前方。
张尘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宽阔的背影在灰暗的林间匀速移动。
苏青禾紧绷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些许。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往前走,局面就没到绝境。
后方的幸存者和序列者陆续被推挤着踏入林中。
恐慌在无声的囚笼里成倍发酵。
一个中年男人惊恐地抱住脑袋,拼命张大嘴巴。
旁人只能看到他极度扭曲的五官和震颤的扁桃体。
没有半点声响传出。
这种绝对的死寂比诡异的嘶吼更摧残神经。
江雅一把拽住徐妍妍和池小小。
察觉到听觉丧失的瞬间,她立刻将两人拽到身后,双臂护在胸前。
小雨儿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江雅的外套下摆。
马骏扯下背包,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对着麦克风疯狂大吼。
双眼死死剜着屏幕上亮起的绿灯。
指示灯运转正常。
但他塞在耳朵里的监听耳机,连一丝电流的杂音都不存在。
联络员引以为傲的特殊通讯渠道,在这里变成了一堆废铁。
马骏颓然松开手,对讲机砸在胸前。
张尘回头。
视线扫过陷入混乱的人群。
听觉一旦被剥夺,普通人的空间感和安全感会瞬间崩塌。
这群人的理智防线撑不了多久。
一旦发生大面积炸营,四处乱跑的血包不仅起不到探路的作用,反而会触发更多未知的诡异。
张尘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交错,用力摩擦。
一团浓郁的赤红血雾在他指尖轰然炸开。
刺目的红晕撕裂了昏暗压抑的林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这抹血色死死钉住。
张尘指了指前方。
意思继续前进。
队伍在血光的震慑下重新收拢。
苏青禾打了个手势。
几个心腹立刻散开,持刀走在队伍两侧。
幸存者被夹在队伍中央,背着沉重的物资箱艰难挪步。
张尘走在最前方。
小恶化作的冰晶狮王紧贴在他的腿侧。
庞大的冰晶身躯在枯树间强行撞开一条通道。
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砸在地上。
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
四周的树木变得极其密集。
层层叠叠的枯枝彻底遮蔽了天光。
林地陷入极度的昏暗。
粗糙树干上那些龟裂的人脸轮廓,在阴影中注视着过客。
张尘闭上双眼。
血域王权被动运转到极致。
听觉被剥夺,血液的流动声便成了他新的感官。
方圆五十米内。
任何带有血液的活物,在他脑海中都亮如明火。
一百多个微弱的红点在后方缓慢移动。
那是队伍里的幸存者。
十几个明亮的红点分布在两侧。
那是苏青禾和她的序列者小队。
队伍行进了二十分钟。
左侧边缘。
一个胖子正费力地扛着纯净水箱。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息着经过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树。
树皮表面的一张人脸轮廓,骤然从中间裂开。
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藤蔓激射而出。
直接缠死胖子的脖颈。
胖子眼球瞬间充血外凸。
手中的水箱砸向地面。
塑料破裂,水流满地。
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胖子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上的藤蔓,指甲崩断。
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他的嘴巴张到极限,五官因为缺氧挤压在一起。
这是一场无声的处刑。
周围的人低着头,死盯着脚下的路。
根本没人注意到半米外的生死挣扎。
藤蔓猛地收缩。
将胖子两百斤的身躯直接向树干内部拖拽。
走在最前方的张尘,脚步戛然而止。
血液流动的轨迹,乱了。
左后方。
一股微弱的人类鲜血正在急速流失。
张尘豁然转身。
视线切开昏暗,死死钉住那棵枯树。
以及半空中剧烈抽搐的胖子。
苏青禾和天齐顺着张尘的视线转头。
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二阶诡异。
鬼面藤。
在声音剥夺的规则下,这种无声的绞杀堪称完美。
苏青禾反手握住刀柄。
刀锋刚出鞘半寸。
张尘的右手已经抬起。
五指虚握。
血域王权,发动。
胖子脖颈处喷涌的鲜血瞬间凝滞。
半空中。
那些溅落的血滴违背了重力,齐刷刷地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
血滴化作数百根尖锐的血色长针。
张尘手腕翻转。
血针调转方向,对准了那条粗壮的黑色藤蔓刺了过去。
血针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藤蔓坚韧的表皮,钻入其内部。
枯树剧烈颤抖,那张裂开的人脸轮廓疯狂扭曲。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收回藤蔓。
但已经晚了。
张尘五指猛地收拢。
血源攫取。
藤蔓内部那些森寒滞涩的汁液,被强行剥离。
顺着藤蔓表面的创口疯狂喷涌而出。
枯树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庞大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藤蔓失去了力量,无力地松开。
胖子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张尘没有停手。
右手向回一扯。
那些从枯树体内抽离出来的墨绿色汁液,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水缸大小的液态圆球。
血肉哺身。
液态圆球迅速提纯,杂质被剔除,最后化作一滴龙眼大小的翠绿色精华。
嗖。
精华跨越数十米距离,没入张尘的掌心。
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经络涌入四肢百骸。
肉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周围的序列者全都看傻了。
天齐咽了口唾沫。
老大这手段,越来越变态了。
连植物类的诡异都能直接抽干。
这要是用在自己身上……
天齐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胖子。
胖子脖子上全是被倒刺勒出的血槽。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张尘身边,哐哐磕头。
张尘低头看着脚下这个鼻涕眼泪横流的男人。
没有任何表情。
救他,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死的更有价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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