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鸢把凌羽寒放到台上，擂台四周都是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他就像一个误闯军营的奶娃娃，还硬要起哄。
长年驻扎边境的士兵对他不了解，看孩子兴冲冲脱下外套，急忙看了眼台上的凌承煜和凌啸宸，“陛下和殿下怎么由着孩子闹腾？”
“把你的放进肚子里，好好看就行。”
军中要说年轻小伙子，那一抓一大把，可他也有意练兵，扫了一圈后，眸光落定，“保山，你上来。”
“啊？”
“将军怎么找保山，这小子力气可不小。”
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保山挤开人群走到霍清川面前，“将军，这恐怕不合适。”
他看了眼原地蹦跳的凌羽寒，先别说武力差距，单单相差两个脑袋的身量，他都怕自己一拳把小殿下打伤。
“没事，让你上就上。”
保山蹙眉，但前后两位主帅都在，他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
算了，待会儿让着点就行。
霍清川转身回到凌啸宸身旁，一屁股坐下，耳边响起声音，“他对自己还是那么自信。”
“可不是嘛。”
出发蓉城前，他和凌啸宸曾碰过面，专门针对黑磷军的士兵情况做分析，军中分好几种兵种，各种所长，身为主帅要事先了解清楚。
保山是孤儿，六年前被凌啸宸带到军营里养大，他天生力气大，性子也还算稳，有意培养他当个能闯的前锋。
可因为个人特点太突出，就容易陷入自身盲区。
好比眼下，保山明显没有把凌羽寒放在眼里，可能还觉得将军是为了陛下才会答应此事。
擂台上，凌羽寒灵活地拉伸一下手脚，保山一动不动站在对面等他。
“你叫什么名字？”
“保山。”
“好名字。”
凌羽寒歪头一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去，阳光之下，身姿挺拔，“请吧。”
“小殿下可先行出招。”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虽然身高不及在场所有人，但胜在灵巧，动起来一阵风就不见了。
“咚”，保山惊了一下，只来得及双手握紧交叉抵住那一脚，力道之大，他竟然倒退两步。
“嘶～”
“保山居然没站稳？”
凌羽寒落地又立马进攻，近身扫对方的下盘位，“大哥哥，两方相交，发呆可不行喔。”
两脚不停交替攻击，手指还游刃有余地晃了晃，保山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小殿下，并非一个普通孩子。
他猛地站稳，一个侧仰躲开攻击，随即出拳，他认真了。
拳拳到位，步步紧逼，两人竟纠缠在擂台中心，而非倾倒在一侧边缘。
霍清川整个人坐直了，猛地捶了一下凌啸宸手臂，“你确定不把他放进军营训练。”
凌啸宸没说话，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霍清川还没看懂，立马收到冷霜瞪过来的眼神。
他默默捂住嘴巴，蜷缩身子。
差点忘了，小殿下的未来，连凌啸宸都未必可以左右，那得看冷霜是什么意思。
擂台上，保山越打越有状态，甚至有点兴奋，凌羽寒的招式非常丰富，好几招他都差点接不住，勉强躲过后，又感觉自己实力还不错。
感觉非常神奇。
几招之内，凌羽寒早看出来保山的弱点，整体力量强，但下盘不稳，而他身高正好克他下盘位。
他眸光一凝，整个人侧下，极致贴近地面，借助单手撑地的力量，两脚不停歇地发起猛攻。
“哒”、“咚”、“啪”
保山一路退避，始终找不到反攻时机，直接半脚踩在边缘线，凌羽寒猛地一拍地面，升起来，踢到保山下巴。
人往后仰，眼看就要掉下擂台，凌羽寒站好，快步过去把保山拉回来，“大哥哥，承让。”
孩子眉目飞扬，眼神澄澈，清风吹起青色发带，气势立显。
“谢小殿下赐教。”
顷刻间，欢呼声从四处炸开，所有士兵都惊讶于凌羽寒惊人的武学天赋。
将士都慕强，凌承煜碍于身份不可拉近的距离，凌羽寒替他完成了。
很快，大家都会知道，昭陵皇室又出了一个武学奇才，天赋更甚当年的凌啸宸。
……
次日，霍清川把事情暂且搁置，陪着冷霜他们闲逛蓉城。
比起上京城，蓉城的商业真的单调很多，街上卖的基本都是生活必需品，纯观赏的玩意儿几乎没有。
可见整座城都在努力求生存，尚且到不了过得好的程度。
“这边自然物产这么少吗？”
冷霜蹲下摸了摸泥土，很干，缺水，虽不至于变成沙漠，但要搞种植有点难度。
“其实很多很多年前，这边还能自给自足，可后来土地遭到赤焰国破坏，又连年征战，土地水分渐渐没有了。”
霍清川比凌啸宸更早来到蓉城，当年他年少轻狂时，以为这种事很容易就可以改变，后来才明白，土地靠天上恩赏，人为难以左右。
凌啸宸转过头，顺着冷霜的目光看向远方，“那边是鬼峰山。”
“漫山瘴气，但比起城里，那边没那么干旱。”
冷霜点点头，没说话，一行人回了霍家在蓉城的住宅。
他们从上京城带过来的下人不算多，今晚用膳的人多了些，秦素瓷和霍清鸢都去厨房帮忙布菜。
冷霜挨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里面四道熟悉身影，差点梦回去年的望风院。
“辛苦吗？要亲自做这些，”她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把青菜看了两眼，这东西放在蓉城，绝对算得上稀缺物，连烂叶都舍不得摘。
秦素瓷盘起乌发，一边料理食材，一边浅笑着应她，“你不也整天窝在地里倒腾，你觉得辛苦吗？”
“那是我的爱好。”
“那这也是我选择适应的生活。”
秦素瓷弯起眉眼，成亲后，她气质未减，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看她方才有条不紊地安排前堂后厨的人，颇有当家夫人的风范。
“平日里清川也不让我和清鸢干这些，只是今天贵客莅临，我怎么着也得好生招待我的好姐妹。”
霍清鸢处理完一条鱼，交给雪晴，凑过来，“就是，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冷霜暼她一眼，伸手推开她的头，“月色迷人，我只是随便感慨一下，要是菜不好吃，我肯定没有好脸色。”
“是是是，谁敢让咱们冷姑娘吃不好。”
月色清冷，烛光温暖，姑娘们的笑声飘出厨房，与星辰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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