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这次出行,看过大半个昭陵,暗地里揪出不少问题,明里暗里的圣旨密信,压根没停下过。
天子虽不在位,但满朝上下,个个严以律己,行事利索,萧太妃听着秦瑾晏的汇报,别提多快活。
“年轻进士个个都想抢在陛下回来前,做出一番功绩,倒是逼得那些偷懒滑条的老臣们,上朝都变积极不少。”
秦瑾晏阖上奏折,嘴角带笑,俯身给萧太妃添茶,“娘娘说的是。”
萧太妃接过,轻轻茶面热气,不着痕迹地观察秦瑾晏。
这家伙,一开始拉他协理朝事,还一脸不情愿,天天不是骂凌啸宸,就是骂那些朝臣写的奏折狗屁不通。
凌承煜刚出去那会儿,率先上演的不是她骂谁做事不到位,而是秦瑾晏指名道姓要谁回去练字,谁回去抄写古经。
闹得大家都不再纠结陛下应不应该出去,而是去堵秦瀚,让他出面管管儿子。
秦瀚圆滑,把事推回到她身上,“老夫早就不问朝事,大人们要不去请娘娘出面吧。”
“她才有监国之权。”
一句话怼得心里不满的朝臣,全部不敢多言,之后管理朝事顺利很多。
秦瑾晏每日上朝的姿态,比裴明溪还要招摇。
他收拾人愈发起劲儿,自然有人想法子给他添堵,秦夫人最近就收到不少请帖。
“听说你娘最近收到很多千金画像。”
秦瑾晏看奏折看得起劲儿,眼底泛起闪烁的光,肯定又想收拾谁,听到问话,唇边笑意直接胯下,“娘娘,这里没外人,您就别说了,我近日回家都躲着我娘走。”
“嗤,你怎么着也三十了,确实该成亲了。”
若非秦素瓷和霍清川的婚事,百姓个个看在眼里,不会多说什么,不然,要是按照惯例,妹妹不好先于哥哥成亲。
“我还没相中……”
“等你去相就难比登天还难。”
门外,裴明溪拿着新收到的消息进来,听到这对话,笑得幸灾乐祸,刚抬起一脚,立马顿住……
“啸宸他们也快回来了,届时,本宫得空,办个赏花节,给你和明溪看亲。”
“啪”,裴明溪撞到门框,拖着脚步进来,“娘娘,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把信封放到萧太妃手边,“我年纪还小,加之身份……”
“什么身份?”萧太妃瞪他一眼,“有个双重身份了不起是吧,你若是不成亲,陛下怎么面对荣亲王。”
裴明溪亲娘走得早,荣亲王又是个不靠谱的,京中有名的世子,婚事硬生生拖到今天。
萧太妃叹气,一个两个不省心,幸好,最难搞那个阿霜替她收了。
一个月后,陛下回朝,朝廷恢复原有的秩序,同年秋季,焕颜系列店铺依附着萧家商业,逐步开便昭陵,她曾经幻想的金山银山,都已实现。
这就一年了。
冷霜一个人坐在望风院的石阶上,脑海不断闪回过去一年的事。
明明经历了很多,原来也才一年而已。
“你就那么喜欢这里。”
凌啸宸悄声落地,手里拎着一壶酒,径直坐到她身旁。
“杯子呢?”冷霜说着,拿过酒壶仰头直接倒进嘴里,“啊……”
凌啸宸接过来,照着来了一口,“这样喝不是更痛快。”
“嗯,好像也是。”
冷霜弯起眉眼,眸光落到原本那棵大树的方向,“凌啸宸,你第一次看到我时,在想什么?”
那晚,夜色暗沉,月色朦胧,冷霜拿着滴血的石头,猛地转头,冷冽眸光直接穿过树梢,落入凌啸宸眼底。
“我在想,这小宫女真够横的。”
“哈哈哈,”冷霜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大手一揽,两人依偎在一起,“我其实很温柔的。”
“确实,没人惹你的话,”现在冷霜走在宫里,谁见了不喊一声冷姑娘。
“咚”,凌啸宸胸膛被捶得闷响,“……我有没有提过,你打人很疼。”
“这是我爱你的重量。”
“原来如此?”
“当然如此,我的殿下。”
“好吧,我受得住。”
“嘻嘻嘻。”
“这里以后会怎么样?”
两人头挨着头,抬头望月,“冷宫依旧是冷宫,不过,”凌啸宸转头看向冷霜,“陛下说,望风院要永久封闭。”
冷霜眨眨眼睛,弯起,“这样也好。”
……
十年后,清江城,夜幕降临,水上画舫渐渐热闹起来,张灯结彩,笙歌鼎沸。
“宋大人,这边请。”
清江知府热情地拎着一身藏青色官服的男子走上船只踏板。
“陈大人客气了,一起吧。”
“好好好。”
一行人上了画舫二楼,轻纱帐帘,一层层打开,来往皆是俏丽女子。
清江知府弯起眉眼,不着痕迹地观察男子的神色,看他始终目不斜视,眼底闪过不屑。
进房落座,两面窗户推开,河风穿过,带走粘腻馨香,宋书言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这里的熏香实在呛人。
他们陆续入座,船只缓缓运行,脱离口岸,往河道中心驶去,没多久,美酒佳肴接连布上。
宋书言默不作声,静静看着,等侍女退下,清江知府举杯敬他,才转头看去,“陈大人,本官没记错的话,我们此行是为了拦截偷运妇女儿童的船只?”
他嘴角带笑,却不及眼底,暖黄烛光落在他脸上。却映出几分冷意,真真应了“玉面钦差”的称号。
清江知府怔了怔,捏紧酒杯,稍稍凑近,故作深沉,“宋大人有所不知,人贩奸诈且警惕,若是我们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抓,只会让他们跑得更快。”
“假装画舫客人游船靠近,更为合适。”
宋书言深深打量他几眼,接话。“你已做好部署?”
“当然,陛下派宋大人前来,下官哪敢不重视,官差已换成船上侍从,待会儿一定抓对方现行。”
“如此,”宋书言稍稍眯起眼睛,拿起酒杯跟清江知府碰了碰,“那本官便等陈大人的好戏。”
“是是是,定不辱命。”
船只行于水面,阵阵涟漪自船头向两侧划开,直到碰上另一艘船才停歇。
“楼主,我们今晚还出手吗?”
船坊二楼,一女子穿着粉白衣衫靠在窗台,悠悠地把玩着一缕发丝,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奢华船只。
“确定那位宋大人上船了?”
“是,听闻这位玉面钦差手段了得,所到之处没有办不成的案子,是陛下手里的利剑,漕运帮的人应该逃不过他的法眼。”
女子手指微顿,不知想起什么,嘴角轻勾又很快敛去,声音带上几分冷冽。
“先做好准备,若是他不得力,咱们立马出手,总之,必不能今晚让漕运帮把孩子们运出去。”
“是,楼主。”
月色落入河面,轻轻飘摇,两艘船一前一后,缓缓前行,顺着河道,流入宽阔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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