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们两人之间，总是祁妄在主导一切。
无论是最初给予帮助，还是戳破感情的纸窗户，或是离婚，她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池愿不是没拒绝过。
她想过祁妄或许有苦衷，可他给予的回应是什么？
对她的关心和乞求嗤之以鼻。
但是此刻，祁妄说出想留下她的话时，她还是……动摇了。
或许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一番宣泄过后，池愿平静了不少，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祁妄没有回应她的质问，只是收紧双臂，勒得她有些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等一切结束后会带她回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同时，池愿在等他的回答。
只要他愿意解释，她就原谅他……池愿太了解自己了，怎么可能不原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池愿感觉到男人逐渐放轻了手臂的力量。
“很晚了，先休息吧，怀着孩子，以后别乱来了。”
祁妄起身，再次走进了浴室。
很平静。
池愿没有阻拦。
谈不上失望，他不愿意说，她又能把他怎样呢？
她躺下后，很快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池愿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直到床边传来些许重量，池愿犹豫一瞬，睁开眼，恰好祁妄把灯关了。
视野所及一片黑暗，笔尖传来沐浴露的香气。
“你还没上药。”
池愿冷不丁想起来了，可此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问题不大，睡吧。”
……那还叫人送药过来？诚心想让她替他上药是吧？
脑中浮现出他身上的伤痕，池愿终是坐起，打开了壁灯。
“擦擦吧，免得你女朋友说是我动得手。”
话音落下，池愿又听见了一声轻笑。
她下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疑惑道：“好像我每次提到你女朋友的时候，你都在笑，有什么好笑的吗？”
嘲笑她吗？可他的样子并不像嘲笑。
祁妄憋着笑，因她一句话，笑得更大声了。
“女朋友……哈哈，你怎么那么傻？”
池愿捏紧拳头，不仅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多事……
上药……上个鬼！
“你再笑？”池愿冷下脸，见男人笑容没有收敛，直接挥出了拳头：“有什么好笑的？你是嫌伤得太轻了是吧。”
这一拳头……祁妄没躲，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脸上时，池愿收了些力道。
男人微微蹙眉，嘶了一声。
“哼！”
拳头落下的那片区域，恰好是皮肤淤青的部分。
池愿取了瓶活血化瘀的喷雾过来。
说是买药上药，其实就一瓶喷雾，祁妄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却偏偏要叫她替他擦药，她要是不提，他还真就不上了。
“轻一点，疼得很。”
冰凉的药剂喷洒在肌肤上时，男人的身体竟然颤了颤。
壁灯亮着黄光，此时看着伤势似乎没那么严重。
池愿取来棉签将药剂涂抹均匀，偶尔故意在伤痕处稍稍加大力道，惹来男人更剧烈的抽气声。
“别装了，你可不至于连这点伤都忍不了。”
祁妄似是无奈：“能忍是一回事，但我疼是真的，我没装。”
“那你也给我忍着！”
一番喷洒下来，男人整个后背都擦上了药剂，浓重的药味铺面而来。
池愿把药瓶扔到他面前：“其他地方你自己擦，我不负责。”
包厢里能和祁妄打架的，除了祁烨，也只有那些保镖了吧。
放走了自己，陈总也没打算让祁妄离开得轻松。
“今晚你和他们废什么话？明知道那些人不讲理。”
祁妄一言不发，喷了几次药水，便重新穿上衣服，再次躺下。
池愿只当他不会再解释，关灯闭眼。
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她也不喜欢逼迫别人。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似乎在睡梦中，池愿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想你走，又不想你走，担心你找我，又怕你真的再也不来找我了。”
“其实我对你很不好，你怎么没有彻底离开我？”
梦中的言语在醒来后被悉数忘记，池愿躺着愣神片刻，还是祁妄的声音让她回神。
“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池愿安静地洗漱收拾，随后跟着祁妄一同出门。
昨晚的事他似乎不打算解释。
那么……
上车后，池愿便问：“你希望我留下么？”
池愿告诉自己，如果他希望自己留下……她可以暂时不出国。
这是她能为祁妄做得最大程度的妥协。
“为什么问我？想不想留下来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一夜过后，他语气淡漠了不少，全然不似昨晚的急切。
“是啊，这是我的自由，可我也是在问你的想法，至于该做什么决定，是我最后决定。”
池愿情绪也不像昨晚那么激动了。
“我只是想要你一个答案而已，给不了吗？”
祁妄思考了许久。
“最近你在国外待着更加安全，当然，如果可以，谁不愿意留在家里？”
池愿嘴角有淡淡的嘲讽的弧度。
“说的也是。”
一味地逃避她的问题，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
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不提了，比朝令夕改强一点。
祁妄把她送到了池家大宅门口。
没有道别，没有叮嘱，池愿合上门后，男人便将车开走了。
池愿：“……”
仿佛昨晚那一瞬的乞求是她的幻觉。
祁妄终是选择了推开她，昨晚的一切他也没解释。
既然如此，那便如他所愿吧。
反正没有彼此，他们也都能过得好。
“愿愿，总算回来了，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温玉容连同池父一同出来，两人在看见她换了身衣服后更是担忧。
“怎么把衣服换了？到底怎么回事？”
池愿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下车了，可昨晚换下的衣服呢？明明离开酒店的时候也不见祁妄拿着啊，不会是落在房间里了吧。
“说来话长，不过……我想提前出国了。”
在国内待的时间越长，便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找上门。
“提前？”
一说到出国的事，池父便知道，遇到的事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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