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武者们彻底害怕了。
肝胆俱裂的恐惧感取代了之前所有的骄傲和狂妄。
他们丢下手中的刀剑,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高举着双手乞求饶命。
“别开枪!我们认输了!”
“陛下饶命啊!”
在这个名为工业的力量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渺小且无力。
秦风在裴元虎等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入校场。
他来到倒下的赵无极身边,看了一眼这位已经失去意识的武林盟主,然后抬起脚,踩在了那柄掉落在地、断成两截的九环刀上。
他看着前方那些跪地求饶的武林高手和将门子弟,语气十分冷淡。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铁管子,这就是你们认为的懦夫伎俩。”
秦风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深刻的人生哲理。
“一个人要练就一身好武功,需要十年、二十年的寒窗苦练,需要极高的天赋和名师的指点。”
“可是,要培养一个能开枪射击的士兵,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要制造一颗能够穿透你们护体罡气的铅弹,在工坊里只需要片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人有时间去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并不是武学的悲哀,而是时代的进步。七步之外,枪快且准。七步之内,枪依然又快又准。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成千上万支这样的火枪,武功再高,也是一枪撂倒。”
秦风转过身,看着那些端着步枪的新兵,目光中透着肯定。
“大秦的军队,不再需要那些只凭个人勇武单打独斗的英雄。我们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纪律,是能够熟练掌握新式火器的士兵,是一个能够像机器一样精密运转的整体。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保卫大秦的疆土,才能在未来的世界立于不败之地。”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跪在地上的武者们终于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他们意识到,自己坚持的那个靠武功走天下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了。
想要在新的朝廷里建功立业,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适应这些新的规矩。
林飞云捂着受伤的肩膀,艰难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秦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草民受教了,陛下所言极是,个人的力量在国家利器面前,微不足道,草民愿意放弃过去的所有身份,重新做起。”
其他武者见状,也纷纷表示愿意服从讲武堂的安排。
秦风点了点头,对着远处的招兵文书挥了挥手。
“既然懂了规矩,那就按规矩办事,带他们去后勤处,换上新兵的作训服,然后去操场上,领四十斤的沙袋,先把那二十里的负重越野跑完,再来谈能不能被录取的事。”
武者们被彻底打服了,没有任何怨言,乖乖地排成一列,走向了后勤处。
那原本让他们嗤之以鼻的考核项目,现在成了他们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途径。
看着这些曾经心高气傲的人换上军装,背起沙袋在校场上奔跑,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讲武堂这边的障碍算是彻底扫清了,军队的近代化建设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文武双考的顺利推进,并不意味着天下就此太平。
半个月后,金陵城阳光明媚,微风拂过新建成的贡院,带来一丝初秋的凉爽。
在这个崭新的大秦帝国里,今天是个值得被记录的日子。
作为新式科举的举办地,贡院修缮完毕并正式交付的第一天,街头的百姓都能感受到那种辞旧迎新的朝气。
秦风带着工部尚书柳如眉、近卫师师长裴元虎以及几名随从,亲自来到这里视察。
科举不仅是选拔人才的途径,更是大秦推行实务、打破旧世家垄断的基石。
这里的每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天下寒门学子的希望。
负责这次修缮工程的主事名叫孙大庆,说起来,他也算是秦风起家的老底子了。
当年秦风还在红叶会的时候,孙大庆就是一个办事还算机灵的小头目,跟着秦风走南闯北,吃过不少苦头,也算是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
如今天下大定,秦风念及旧情,加上这次恩科意义重大,便将修缮贡院这个肥差交给了他,算是给老兄弟一个捞前程的机会。
“陛下,您看这贡院的正门,全都是按照您的图纸,用上好的花岗岩一块块垒起来的。”孙大庆满脸堆笑,落后秦风半步,指着四周那些涂着崭新红漆的建筑,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为了能让天下学子有个好归宿,臣可是日夜盯在工地上。用的料,全都是真材实料;这做工,也是呕心沥血。臣对大秦、对陛下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
孙大庆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期待着秦风的夸奖。
秦风走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四周宽敞明亮的建筑,微微点头:“大庆,你办事向来利索。这次恩科是咱们大秦选拔新式人才的头等大事,你能用心,这很好。”
众人穿过正堂,来到了后方的号舍区。
这里是将来学子们考试和食宿的地方,一排排房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布局规整。
按理说,刚刚修缮完的木质建筑,应该散发着松柏木材的清香,或者是桐油的自然味道。
但秦风走在号舍的长廊里,却闻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气味。
那是一种掩盖在厚重红漆之下的陈年霉味,虽然很淡,但在阳光的蒸腾下,依然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柳如眉走在秦风身侧,作为工部尚书,更是顶尖的工程专家,她对建筑材料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长廊边缘的一排主承重柱上。
这些柱子表面刷着光鲜亮丽的红漆,看起来十分气派,但漆面的纹理似乎有些生硬。
她走上前,伸出手在柱子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发闷,完全没有实木那种清脆厚实的回音。
孙大庆见状,额头上顿时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挡在柳如眉和柱子之间,满脸堆笑着说道:“柳大人,这边刚刚刷完漆,味道重,别脏了您的衣服。”
“咱们去后边的明经堂看看吧,那边的雕花可是一绝,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秦风停下脚步,与柳如眉对视了一眼。
两人合作多年,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这柱子,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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