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点头，顺着舷梯带头向甲板上走去。
“李将军，木头再硬，也会腐朽；血肉之躯再勇猛，也挡不住钢铁的撞击。”秦风边走边说道。
“治国和造船是一个道理，基础必须是坚不可摧的实物，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空话。这艘镇海号，就是大秦未来的水上长城。”
登上海上的甲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防锈漆的味道。
甲板被打扫得十分整洁，士兵们穿着干练的水兵制服，正在各自的岗位上进行最后的检查。
秦风带着李无忌来到船首的火炮甲板，这里并没有像老式战船那样在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开满炮门，而是安装了数门口径极大的主炮。
“这是工部最新研制的后膛线膛炮。”秦风指着那根粗长的黑色炮管介绍道。
他示意一旁的炮手进行一次空载演示。炮手熟练地打开炮管后方的闭锁装置，这个设计让李无忌眼前一亮。
“不用从炮口装填火药了？”李无忌问道。
“是的，从后方装填，不仅速度快了几倍，而且炮管内部刻有膛线，发射出去的炮弹会在空中旋转。”秦风解释道，“这就好比射箭时尾羽的作用，能让炮弹飞得更远，落点也更精准。”
为了让李无忌有更直观的感受，秦风下令对远处江面上的一艘废弃旧木船进行实弹射击。
随着炮长测算距离并下达指令，几名炮手迅速将一枚锥形的金属炮弹推入炮膛，锁紧后膛。
“开火。”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江面上炸响。强大的后坐力让厚重的铁甲舰也微微下沉了几分。
李无忌举起千里镜望向远处，只见那艘废弃的木船被精准击中。
但与以往实心铁弹砸穿木板不同，这枚炮弹在击中木船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橘红色的火光夹杂着浓烟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艘木船炸成了无数碎木块，缓缓沉入江中。
“开花弹。”李无忌放下千里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火力面前，现有的任何水师都只能是单方面的活靶子。
秦风转过身，看着江面上的水波，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李将军，之前朕在朝堂上说过，要去海外寻找能让农田增产的鸟粪石。”秦风看着李无忌的眼睛。
“但你身为国防部尚书，这次亲自带队出海，如果仅仅是去做个‘掏粪工’，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秦风带着两人走进宽敞的舰长室，他在桌面上展开了一幅羊皮绘制的世界海图。
海图上，在大秦疆域的南方和西方，标注着许多复杂的航线和岛屿。
“你们看这里。”秦风的手指落在南洋一带的广阔海域上，“根据理藩院和各路商队汇总来的情报，目前在这片海域上，西洋诸国的武装商船十分活跃。”
秦风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几条主要的航线。
“他们在这里占领岛屿，修筑堡垒，凭借着船坚炮利，强行垄断了香料和各种货物的贸易航线。”
“凡是经过那里的大秦商船，不仅要被他们盘剥高昂的过路费，有些甚至连人带货被他们直接扣押。”
李无忌皱起眉头：“陛下，这些西洋人跑到我们家门口来设卡收钱？大秦的商船，难道就任由他们欺凌？”
“这就是朕让你带镇海号出海的原因。”秦风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平稳而有力，“这些西洋诸国，一方面在南洋横行霸道。”
“另一方面，他们自己的商船来到大秦做生意，却找各种借口拒不向大秦市舶司纳税。甚至有情报表明，他们还在暗中向沿海的海盗提供火器，以此来干扰我们的近海安宁。”
“人与人之间打交道，讲究和气生财。但国与国之间打交道，和气是建立在对等的力量之上的。”
秦风直起身，说出了一番让李无忌铭记一生的结论。
“没有力量保护的财富，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你跟他们讲礼义廉耻，他们听不懂；你跟他们讲大秦的律法，他们装作看不见。所以，我们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去交流。”
秦风拍了拍桌面上的海图。
“这次大秦税务局舰队出海，寻找鸟粪石是首要的物资任务。但更重要的，是去那片海域立规矩。”
“大秦的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到了海上，凡是遇到大秦的商船，必须畅通无阻；凡是经过我们划定海域的外国船只，必须向大秦纳税。”
“如果有谁觉得大秦的规矩不合理，你就用镇海号上的火炮，教教他们怎么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李无忌听完，后退半步，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臣明白！大秦的舰队开到哪里，大秦的规矩就立到哪里。绝不让大秦的尊严在海上受损分毫。”
秦风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三个锦囊，递给李无忌。
“这三个锦囊你收好，海上情况多变，遇到寻常海盗，直接剿灭；若是遇到西洋国家的正规水师，打开第一个锦囊；若是到了南洋的各个岛国，需要与当地土王交涉，看第二个锦囊；若是遇到难以决断的危机，看第三个。”
李无忌双手接过锦囊，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交代完军事上的安排，秦风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大秦商会会长韩轩。
“韩轩，这次出海，你的任务同样艰巨。”
秦风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递到韩轩手中。
韩轩翻开册子，发现里面画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植物图案，旁边还配有详细的文字说明，描述着这些植物的生长环境和果实特征。
“陛下，这是？”韩轩有些不解。
“这是目前天下最缺的东西。”秦风回答道，“我们在江南推行工业，农业人口减少，粮食危机虽然可以通过鸟粪石制作化肥来缓解，但这还不够。大秦需要产量更高、适应性更强的新农作物。”
秦风指着册子上的几幅画说道：“这上面画的，是土豆、红薯、玉米等作物。”
“它们耐旱、耐贫瘠，即使在不那么肥沃的土地上，也能有极高的产量。根据古籍记载和海外的传闻，这些作物目前生长在极西或者极南的遥远大陆上。”
秦风看着韩轩，交托了这个关乎国家命脉的任务。
“你率领大秦商会的远洋船队，跟在镇海号的后面。在李将军用火炮弘扬大秦威名、为你们开辟安全航线的同时，你要负责收集各国的风土人情、地理水文情报。”
“最重要的是，通过贸易或者探索，找到册子上的这些种子。”
“一旦找到其中三样，不要有任何耽搁，立刻派最快的通讯船，将种子完好无损地送回金陵。只要有了这几样东西，大秦百年之内，再无饥荒之忧。”
韩轩深知粮食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合上册子，将其妥善收好，语气坚定地回答：“陛下放心，臣就算把南洋和西洋的土地翻个底朝天，也定将这些种子带回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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