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这片广阔而温暖的海域，自古以来便是连接东西方商贸的交通要道。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湛蓝的海面上，海鸥在波浪间盘旋起伏，寻找着水面下的鱼群。
然而，今日的海峡却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在海峡最狭窄、也是最适合扼守的咽喉地带，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横亘在海面中央。
这是由佛郎机等西洋殖民帝国联合组成的无敌舰队，三十多艘巨大的木制盖伦帆船首尾相连，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层层叠叠的巨大风帆遮天蔽日，在海面上投下大片阴影。
旗舰圣十字号的后甲板上，西洋提督巴罗萨正坐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靠背椅上。
他穿着一身带有繁复金线刺绣的深蓝色军服，胸前挂着几枚彰显战功的勋章。
巴罗萨端着一杯产自西方本土的红酒，轻轻摇晃着高脚玻璃杯。
他是一位在海上漂泊了半辈子的航海家，曾用这支舰队征服过无数土著部落，用火炮在南洋建立了一套属于西洋人的贸易规矩。
“提督大人，了望手报告，正前方海平线上发现了一支船队，正在向我们驶来。”副官快步走上甲板，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巴罗萨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红酒，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紧张我的副官，这片海域除了我们，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东方人又跑来做生意了。”
他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根镶嵌着黄铜的单筒望远镜，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拉开镜筒，对准了远方的海平线。
在巴罗萨的认知里，东方的造船技术还停留在落后的木头福船阶段。
那些平底的木船虽然装得下很多瓷器和茶叶，但在广阔的大洋上，面对西洋的盖伦帆船和重型火炮，就如同绵羊面对狼群一样脆弱。
人总是容易被自己过往的经验所束缚，当一个人长期处于优势地位时，他往往会认为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改变。
这种由信息差带来的傲慢，正是认知崩塌的前兆。
望远镜的视野中，几个黑色的斑点逐渐清晰起来。
巴罗萨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望远镜，用衣袖擦了擦镜片，再次看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支船队，但它们的形状非常奇怪。
船身是纯黑色的，低矮且没有高耸的桅杆。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些船的顶部没有悬挂任何风帆，反而竖着几根粗大的管子，正不断向天空喷吐着滚滚的黑烟。
“哦，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副官也用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的景象，语气中带着几分错愕。
巴罗萨愣了一下，随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可理喻的嘲弄。
“哈哈，看来东方的木匠们遇到了大麻烦。那些船居然没有风帆？而且还冒着那么大的黑烟！”
巴罗萨转头看向副官，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道。
“很显然，他们的船在海上失火了。火势很大，甚至把帆布都烧光了。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
副官听了，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在他们的航海常识里，没有风帆的船是不可能在海上移动的。
既然冒着浓烟，那除了失火，根本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提督大人，既然他们失火了，我们是否要派小艇过去救援？”副官询问道。
“救援？我们可是文明的商人，不是慈善家。”巴罗萨冷哼了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传我的命令，让前排的战舰右满舵，露出侧舷。给这些倒霉的东方人开炮示警！”
巴罗萨的眼神中闪过商人的精明：“告诉他们，必须立刻停船接受我们的安全检查。”
“当然，作为在这条航道上提供保护的代价，他们船上的丝绸和茶叶，我们要收取百分之八十的过路费。如果他们拒绝，就让他们带着那些着火的破木板沉入海底。”
随着巴罗萨的一声令下，横亘在海峡中央的西洋舰队开始调整姿态。
几艘巨大的盖伦帆船缓缓转动，露出了侧面密密麻麻的火炮射击孔。
“轰！轰！轰！”
火药燃烧的白烟在西洋战舰的侧面升腾而起，几十发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长空，在重力的作用下坠入海中。
炮弹落在大秦舰队旗舰镇海号的前方和两侧，激起了一道道高达数丈的白色水柱。
水花四溅，甚至有些海水直接拍打在了镇海号黑色的钢铁装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西洋舰队的桅杆上打出了旗语，要求大秦船队立刻降半旗停船，并准备缴纳高额的税金。
镇海号的舰桥指挥室内，气氛十分安静。
海防总督李无忌站在宽大的玻璃窗前，目光平稳地看着外面落下的炮弹水柱。
那些水柱距离镇海号很近，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作为这艘钢铁巨兽的指挥官，李无忌太清楚镇海号的防御力了。
那些靠着黑火药推进的实心铁球，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即使直接命中镇海号的均质钢装甲，最多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总督大人，对方开炮示警，并且打出旗语，要求我们停船交费。”大副走到李无忌身侧，沉声汇报道，“我们是否要打旗语回应，先进行交涉？”
李无忌没有立刻回答，看着远处那些嚣张的西洋帆船，心中升起一阵冷意。
这片海域本是大秦商船出海的必经之路，如今却被这些外来者视为私有财产，随意开炮勒索。
这种蛮横的规矩，早就该改改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秦风临行前赐予他的第一个锦囊。
外面的火漆依然完好无损，李无忌用手指捏开火漆，从锦囊中抽出一张叠好的小纸条。
他缓缓展开纸条，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战术指导，也没有权衡利弊的分析。
只有秦风用毛笔写下的，铁画银钩的八个大字：“放弃交涉，撞碎他们。”
这简单的八个字，透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帝王意志，也道出了一个最纯粹的国际法则。
当你面对一群只懂掠夺的海盗时，任何讲道理的交涉都是在浪费时间。文明的尊严，必须建立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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