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将馒头递到风水先生嘴边。
风水先生愣住了,嘴闭得紧紧的,不肯张开。
“张嘴。”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风水先生摇头,把脸往旁边扭。
两名黑风卫按住他的头,另一人捏住他的下巴。
他吃痛,嘴张开一条缝。
秦风把馒头塞进去,塞了满满一嘴。
“咽下去。”
风水先生被按着,想吐吐不出来,喉咙动了几下,咽了下去。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
“把他押下去,关三天。每天给他吃喝,但别让他跑了。三天后,带到这里,让百姓看看他是死是活。”
黑风卫把风水先生拖下去,他的挣扎声越来越远。
秦风转向人群,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三天后,还是这里,大家来看结果。”
三天后,还是那块试验田。
麦苗又长高了一些,绿油油的,在阳光下看着更喜人了。
人群围得比上次还多,比上次还密,大家等着看那个风水先生的下场。
黑风卫把人带上来,风水先生被押到那块土坡前,他穿着那身皱巴巴的道袍,头发散乱,脸上有泥印,但人好好的,走路的腿脚也利索,不像要死的样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没死!”
“还断子绝孙呢,他自己活蹦乱跳的!”
“这神棍,骗人也不打草稿!”
……
有人从地上捡起一块干泥巴,朝他扔过去。
泥巴砸在他肩膀上,碎成粉末。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烂菜叶、土坷垃、不知道谁扔的破鞋,雨点一样朝他飞去。
风水先生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饶命!饶命!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
黑风卫把他拎起来,让他站直。
“谁让你说的?”秦风的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
风水先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城南的吴老爷,吴文奎!他给了贫道五十两银子,让贫道在试验田这边散布谣言,说化肥是妖术,吃了会断子绝孙!贫道一时贪财,猪油蒙了心!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泥土上,砰砰响。
人群里愤怒的声音更大了。
“吴文奎?那不是以前的大户吗?”
“抄家没抄干净,还敢作妖!”
“打死这神棍!”
……
秦风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风水先生,眼神冰冷:“拉下去,车裂!”
此话一出,那风水先生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连求饶的话都不知道如何出口,任由两个士兵拖拽下去。
处理完风水先生,秦风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
人群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但在人群的边缘,有几个人的面孔,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眼神却在躲闪。
秦风的声音突然提高,传遍全场。
“朕知道,还有人躲在暗处,想毁掉大秦的希望。”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秦风继续说:“你们觉得,用几个神棍、几句谣言,就能让朕退缩?就能让大秦的百姓继续挨饿?”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除夕夜,朕等着你们。”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近卫师的人离开了。
腊月二十八,金陵城外三十里。
一座不起眼的庄园藏在山坳里,周围是光秃秃的树林,一条土路弯弯曲曲通向外面。
从外面看,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庄,围墙是土坯的,院子里堆着柴火,几间瓦房还有些破旧。
但进了院子,穿过正房,后面还有一进院子。
那里站着几个腰里别着刀的人,眼神警惕,看见来人先盘问半天。
正房里烧着炭火,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前朝礼部侍郎吴文奎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褐色棉袍,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板还挺得直。
他面前跪着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刚从金陵城赶回来。
“他把话说完。”吴文奎的声音不高,但透着股阴冷的劲儿。
探子低着头,把试验田边的事说了一遍。
从秦风骑马出现,到塞馒头,到三天后风水先生被放出来挨打,最后到那句“除夕夜,朕等着你们”。
吴文奎听完,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手已经不抖了。
“他等着我们?”吴文奎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旁边一张椅子上,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拍案而起。
这人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拉到嘴角,看着就凶悍。
他是太湖水匪的残余头目,外号过江龙,真名没人记得了。
官府剿匪的时候他逃了出来,带着几十个兄弟投了吴文奎。
“他这是找死!”过江龙的声音像破锣,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茶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咱们有一百多号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
“趁除夕夜防守松懈,炸了他的化工厂,烧了他的粮仓,看他拿什么过年!”
吴文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过江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吴老爷您别嫌我粗,我说的可是实话。”
“就那些当兵的,过年谁不想喝两盅?咱们趁夜里摸进去,一把火全给他点了,完事往山里一钻,他能怎么着?”
吴文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说得对,除夕夜是好时机。”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一张地图前。
那是金陵城的草图,上面标着几个红圈。
过江龙凑过去,盯着地图。
吴文奎指着地图上城东的位置。
“这是化工厂,那批鸟粪石就堆在里面,还有那些硫酸,都是能烧的东西。你带人从这里翻墙进去,背上火药包,一个时辰内把炸药都安好,然后一起点火。”
过江龙点了点头,眼睛盯着那个红圈,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吴文奎的手指又移到城南。
“这是粮仓,朝廷最后的存粮都在这里,虽然不多了,但烧了能制造恐慌,第二队人带着火油,从后巷摸过去,等化工厂那边一响,这边就点火。”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城中心的街道。
“第三队人不用动手,就混在人群里。等火起来,就四处散布谣言,说化肥有毒,说这是天谴,说皇帝触怒神明。百姓本来就慌,一乱起来,看他们怎么收场。”
过江龙听完,咧开嘴笑了:“吴老爷想得周全。三管齐下,够他们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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