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和张厂长顿时没了声，脸上挂不住了。
他们哪能想到，刘振德这是专程来给陆川撑腰的。
刘主任脸上火辣辣的疼，刚才他还当众呛陆川算哪根葱，现在镇长这一通说，等于扇他脸。
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镇长，话是这么说，可硫磺这东西是国家的，给县化工厂用，也是为了搞建设，讲大局嘛！”
“大局？”刘振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张厂长，话里明显压着火气。
“刘主任这话也不算错，国家建设确实是大局，可……”
他话音一转，嗓门提了起来。
“咱也不能把事情办绝了，红星厂是咱镇上的厂子，陆川他们前期下了多大功夫，冒了多大险，才把这矿找出来，这都是实打实的。”
“你们县化工厂一句话就想全端走，人家厂子没原料了怎么办？村里人指着什么过日子？这不合适吧？这叫什么？这叫杀鸡取卵。”
张厂长脸色变了变，听出来刘振德是真不高兴，心里也明白这事确实不占理。
他想了想，开口道：“刘镇长，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管红星厂，该补偿的，我们可以补偿……”
“补偿？”陆川冷笑一声，又把话接了过去，“张厂长，我们红星厂要的是原料，不是补偿。”
“这硫磺矿是我们先发现的，先干起来的，要不是我们，这矿现在还埋在山里没人知道呢！”
“你们现在想全拿走，这叫什么合作？这叫明抢！”
陆川身后的陆怔攥着拳头，没吭声，可那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
刘振德看看两边，心里有了数，他摆摆手，让大伙儿都别吵了。
“行了行了，都消消气。我看这事，合同不能这么签。”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合同。
“张厂长，你们县化工厂要硫磺搞生产，这事没错，可红星厂是咱本地的厂子，给咱镇里、村里出了力，咱也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
“不能因为县里急着用，就把自己人扔一边，没这个道理，照我说……”刘振德沉声道。
“这硫磺矿不能你们县化一家全占了，红星厂既然前期出了力，发现了这矿，就该有他们一份，要我说啊，我们干脆合作开发，一起赚钱，这样才长久嘛。”
说着，他扭头看向陆川和吴村长。
“小川，吴村长，你俩先坐。张厂长，刘主任，你们也坐，别站着。”
等大家都坐下了，刘振德才又开口：“具体怎么合作，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既要让县化工厂有原料生产，也得保证红星厂这边不吃亏，该有的权益得有。”
“我们都是为了把事办好，我看啊，之前的合同可以重新签一份。”
张厂长和刘主任互相看了一眼，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明白，当着刘镇长的面，想按原来的方案搞肯定没戏了。再说刘振德提出合作，也算是给他们找了个台阶，不至于太丢面子。
张厂长试探着问：“那……刘镇长，您说怎么合作？”
陆川看了看身边的吴村长和自己弟弟陆怔，然后沉声说：“刘镇长，我们红星厂的条件不多。第一条，硫磺矿的开采权，得我们红星厂说了算，我们要占51%的股份！”
“百分之五十一？”张厂长眼睛瞪得老大，这不多不少，正好多百分之一，摆明了要控股啊。
刘主任也觉得这条件太狠了：“陆川，你这……”
“不高。”陆川直接打断他，口气很硬，“这是我们该得的，前期投入都是我们出的，要51%一点也不过分。”
刘振德没吭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陆川接着说：“第二，我们可以保证，每年挖出来的硫磺，拿出百分之三十，按国家定的平价，优先卖给县化工厂，这应该够你们基本生产用了吧？”
每年产量的百分之三十，还是平价？张厂长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虎岭那个矿储量不小，要是开采顺当。
这百分之三十的量，足够解厂里的燃眉之急了，而且平价，比他到处找高价货便宜多了。
虽然丢了控股权心里憋屈，但这条件也不是不能答应。
刘振德看了看张厂长脸上的表情，又瞅了瞅刘主任，慢悠悠地问：“张厂长，刘主任，你俩觉得小川提的这两条怎么样？”
“我看啊，这样既保证了红星厂的利益，也照顾了县化工厂的需要，挺合适的。”刘主任一看镇长都发话了，哪还敢说不，赶紧点头：“镇长说得对，我也觉得行。”
张厂长想了想，最后也点了头，“行，就按这个办，我们县化工厂同意红星厂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红星厂每年给我们供应年产量的百分之三十平价硫磺，合同重签。”
最后，几个人把合同签了。
陆川接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才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吴村长。
吴村长识字不多，不过陆川点了头，他也就放心地按了个手印。
一式三份合同签完，张厂长和刘主任站起来，脸上挂着笑，看着挺客气。
“刘镇长，那我们就先走了，厂里还有点事。”张厂长冲刘振德点了点头，说话语气比来的时候软乎多了。
“陆厂长，吴村长，合作愉快啊。”刘主任也跟着说了一句，眼神扫过陆川，有点怪怪的。
刘振德摆摆手说道：“行，慢走。以后常联系，都是为了我们镇上发展嘛。”
把人送出门，屋里气氛立马松快下来。
陆川扭头看着刘振德，挺诚恳地说：“刘镇长，今天这事真得谢谢您，要不是您出头，我们那小厂子今天怕是要让人给吃了。”
吴村长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镇长，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靠山。”
刘振德摆摆手，脸上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陆川：“你小子还知道谢我？来之前怎么不先来找我说一声？”
“要不是二黔跑去找我，你们这是打算直接绕过我这个镇长啊？不把我当回事是吧？”
这话听着像埋怨，但语气带着玩笑，没真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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