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咱们去看放榜。"
宋柏还想躲在苏云起身后,结果被宋昇一把扛在了肩上。
"这样看得清楚些。"
见状苏云起笑了笑,匆匆解下围裙后嘱咐张勤看店,便跟着父子二人往外走。
书院外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将放榜处围得水泄不通。
有欢呼雀跃的,也有垂头丧气的,更有嚎啕大哭的。
而小家伙则是紧紧地揪着宋柏的衣服,身子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察觉到小家伙的紧张,苏云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儿的,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刚走出去不远,就见街坊们纷纷朝书院方向涌去。
卖糖人的谷嫂子看见了,还朝宋柏竖起大拇指。
"苏姑娘,你家这小子一看就肯定能高中!"
“那就借谷嫂子吉言了。”苏云起笑着应答,顺道将自己做好的米糕分给了谷嫂子一块儿。
“这是我做的‘步步糕’,谷嫂子,您尝尝。”
谷嫂子接过米糕,咬了一口,发酵过的大米独特的香味立马充斥着口腔。
“好吃!你家小子肯定能步步高!”谷嫂子一个劲儿地夸道。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书院不远处,此处围观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
宋昇干脆将宋柏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顿时比旁人高出一截。
他紧张得不行,连小脸绷得紧紧的。
书院外的告示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苏云起正发愁怎么挤进去,忽听有人高喊。
"让一让!让苏姑娘他们先过去!"
闻言人群竟自发让出一条道来。
这些日子苏云起在县里的一举一动早已深入人心。
另外,宋柏也算得上是白鹤书院里有名的“小神童”,乡亲们也都想看看小家伙考得如何。
“阿昇,让他自己去看吧。”看着人群自发让出来的那条路,苏云起轻轻捏了捏宋昇的手心。
闻言,宋昇点了点头。
而小家伙宋柏被宋昇放下来时,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前走,忽然被娘亲拉住。
"等等。"苏云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系在宋柏腰间。
"这是娘昨晚缝的,娘亲给你缝了一匹小马,希望你‘马到成功’。"
宋柏看着那匹歪歪扭扭的小马驹,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榜单走去。
人群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榜单上的墨迹还泛着湿气。
宋柏踮起脚尖,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看。
每看到一个不是自己的名字,心跳就加快一分。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榜单最上方。
那是这次县试的前三甲,名字都被红纸给遮住了。
宋柏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被红纸遮住的东方,耳边嗡嗡作响。
一时间耳边的喧嚣竟然全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突然,白鹤书院传来一阵钟声,是院长詹习恩捋着胡须从人群中走出,准备亲手揭开红纸。
"县试第三名,赵明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个青衫的少年被人群抛了起来。
"第二名,陈景和!"
又一阵喝彩声中,宋柏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小家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他看见詹夫子的目光越过人群,笑吟吟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县试案首——"詹夫子故意拖长了调子。
人群里的氛围愈发地紧张了起来。
"白鹤书院宋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宋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宋昇高高举了起来。
他看见娘亲的眼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见谷嫂子挥舞着糖人高喊"我早说过",看见书院同窗们羡慕的眼神……
"我、我真的……"小家伙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忽然瞥见榜单旁自己的答卷被贴了出来,朱笔批注,"破题如注,气韵天成"八个大字。
苏云起抹着眼泪正要上前,却见小家伙突然从宋昇怀里挣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规规矩矩地朝她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娘亲日日陪读,多谢爹爹教习武强身……"
小家伙话没说完就被苏云起一把捞起来。
用袖子胡乱擦着他沾了灰的额头:"傻孩子,跟爹娘还客气什么。"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不知谁喊了句"小案首要请客咯",顿时引来一片应和。
"自然要请的。"苏云起笑着从竹篮里取出早就备好的米糕和芝麻糖,"这是我做的‘步步糕’,大家沾沾喜气。"
人群笑嘻嘻地接过苏云起准备好的“步步糕”和芝麻糖。
“吃了‘步步高’,来年定能高中!”
“快快快,狗剩儿,沾沾小神童的喜气……”
苏云起分东西时忽然发现人群外围站着个佝偻的身影。
原来是一直教导小家伙的夫子詹习恩,正望着这边出神呢。
宋柏也看见了,犹豫片刻后拿了快米糕便跑过去。
小家伙朝詹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生能有今日,多亏夫子这些年的教诲。"
詹习恩颤抖着手接过米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好孩子..."他抚摸着宋柏的发顶,声音哽咽。
"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考中案首还记着老夫的。"
米糕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老人咬了一小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宋柏连忙踮起脚给夫子拍背。
"夫子!"小家伙惊叫出声。
詹习恩迅速用袖子掩住嘴角,摆摆手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望着宋柏惊慌的小脸,忽然压低声音:"明日辰时,单独来书院找老夫可好?"
宋柏刚要追问,谷嫂子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来:"小案首!你娘等你呢!"
闻言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等他再回头时,詹夫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怎么了?"苏云起注意到宋柏的异样。
小家伙摇摇头,他担心夫子的身体。
"发什么呆?"宋昇一把将宋柏架到肩上。
能看得出,宋昇今日也十分高兴。
"走,回家喽!"
男人宽厚的手掌稳稳托着小家伙。
宋柏突然伸手摸了摸宋昇的下巴。
胡茬扎着他的掌心,是记忆中熟悉的触感。
今年年前他发烧时,爹爹就是这样整夜抱着他在屋里踱步,胡茬蹭得他额头又痒又疼。
"臭小子,找打?"宋昇作势要挠他痒痒,父子俩嬉笑成一团。
苏云起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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