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士兵带着阿蛮一走，苏云起就泄了气似的。
她靠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宁府居然会来求我们......”她喃喃自语道。
“看来宁府是真乱了。”
是正真意义上的乱了。
宋昇将煮好的奶茶端到一边放凉。
“今早我在集市听说，宁二爷今早被知府衙门叫去问话了，说是要查老夫人那场火的案子。”
结果人从知府刚回来，就得知了老将军坠马的消息。
“你是说……”苏云起心头地颤了一下。
“尹大人他怀疑宁仲远？”
“不止如此。”宋昇点了点头，随后声音压得更低。
“今早码头有批货被扣了，听说是一船的私盐，知道内情的都说这是宁家的。现在满城都在传，宁家要倒了。”
私盐......
按理来说宁府私底下贩卖私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之前不也是好好的相安无事。
怎么从老夫人出事后就……
苏云起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老夫人她……
如若不然，那船私盐怎么会被发现。
岂不是阿嬷她还没死？！
这个猜测令苏云起心头狂跳了起来。
她望着宁府的方向。
那座曾经高门大户的府邸，此刻在暮色中竟显出几分萧索来。
短短几日，老夫人殁了，老将军重伤......
这棵在云州盘踞数十年的大树，从内部开始腐朽了么？
“阿昇。”她突然转身。
“明日......明日我们去趟城隍庙吧。”
她有种预感，或许，在那里能看到阿嬷！
宋昇了然：“你想去给阿嬷上炷香？”
苏云起轻轻点头，她没有将心中的猜想同男人说出来。
就像固执的小孩子一般，生怕说出来，许的愿望就不灵了。
不管宁府其他人如何，赵阿嬷她是例外。
军营主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宁仲远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
此刻的孙大夫满头大汗，试图减缓疽毒向心脉蔓延的速度。
但宁老将军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呼吸微弱而急促，那条伤腿肿胀，隐隐还有些发黑，散发出腥臭味。
宁叔成瘫软在角落里，似乎还没从自己父亲那句“灭门祸事”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年迈的老父亲，是怎么知道那封信的事？
难不成他身边出了奸细……
“老将军！老将军您撑住！人来了！我把人带来了！”
年轻的小将几乎是撞开帘子冲进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狂奔而嘶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阿蛮背着个小药箱，好奇地打量着营帐。
目光先是扫过痛苦抽搐的宁雄飞，最后落在满头大汗的孙大夫身上。
“胡闹！军营重地，怎可将女子带来！”宁仲远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了。
他是派人初出去寻找医圣的弟子的，不是派人去找小姑娘的！
“张耀，你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么？”
他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二爷，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我了。”张耀涨红着脸，连忙摆摆手。
但宁仲远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手握拳，一手成爪，直直地就朝着阿蛮冲了过去。
“二爷！不可！”几名士兵着急地喊着。
还有几人偷偷闭上了眼睛。
出了老将军和大爷，二爷的武功最好。
只是，可惜了老将军，这下只能断腿保命了。
想象中女子的叫喊声并未传来，反倒是听见宁仲远闷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既然如此，我还是走吧。”
阿蛮指尖隐隐有银光闪过，仔细一看，原来捏的是一根根银针。
“二爷，她就是医圣的那个徒弟！”张耀小声地朝宁仲远说着。
“什么？”宁仲远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是我无理了，事态紧急，多有得罪。”
“还请姑娘先救救我父亲，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蛮没理会宁仲远的赔罪，目光再次落回宁雄飞身上。
她快步上前，无视了欲言又止的孙大夫，直接掀开了盖在伤腿上的薄布。
“嘶……”昏迷中的宁雄飞被这小小的刺激激得抽痛出声，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疽毒已入血脉，上行极快。”阿蛮的声音清脆冷静，与她稚嫩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再晚一刻钟，就算是我，也难救回来。”
“姑娘！求姑娘救我父亲！”
宁仲远再次深深一揖，语气中再无半点之前的轻视，只剩下焦灼的恳求。
阿蛮没看他，打开自己那个不起眼的小药箱。
她动作麻利地取出几根银针，手指翻飞。
瞬间便刺入宁雄飞伤腿周围的几个穴位，以及心口、头顶的几处要穴。
银针落定，宁雄飞急促地喘息竟稍稍平缓了些，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一点。
阿蛮的目光又转向宁仲远和宁叔成。
“无关人等，退至帐外，留孙大夫即可，施救时需绝对安静，不可有任何惊扰。”
宁仲远眼神锐利，审视着阿蛮。
这要求合情合理，但让一个来历不明、身怀绝技的女子单独留在父亲身边……
他实在有些不放心，如今这个特殊的节点，就算是一丝一毫，他都不敢松懈。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让他疲惫极了。
更别说码头那一批被人发现的私盐。
然而，父亲灰败的脸色和那不断蔓延的死亡气息压倒了所有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等在外守候，若有任何需要，姑娘只管吩咐孙大夫。”
最后，他深深看了阿蛮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警告、恳求。
时间一点点流逝，宁仲远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阿蛮走出了主帐。
他几乎在帘子掀开的瞬间就冲了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蛮：“如何？！”
“今夜若能退热，便无性命之忧。”阿蛮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如定心丸一样。
军营里一片欢天喜地，等大家反应过来想要感激老将军的救命恩人时。
那姑娘早就不见了踪迹。
而苏云起那边，奶茶点心早早就卖完了，两人正说着品茗会的事。
“品茗会，我打听过了。”宋昇低声道。
“这是云州府一年一度的盛事，各茶商，商会都会拿出最好的茶叶比试，获胜的茶叶有机会成为皇室专供。”
“这样一个机会自然是人人争抢的，但从未听说过会让饮子参加的。”
苏云起皱眉：“红姐她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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