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突然!只听见“哐当”一下。
一声刺耳的,像是重物砸在店门木板上的巨响,瞬间将苏云起惊醒。
紧接着是更多杂乱的撞击声、木板碎裂声,伴随着污言秽语的叫骂声。
“给老子砸!狠狠地砸!”
“门板踹开!里面的家伙什儿,一个不留!”
“快!麻利点!砸完领赏钱!”
癞头张双手叉腰在门外嚣张地指挥着。
同时混杂着其他泼皮兴奋的呼喝和破坏的噪音。
苏云起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张口叫醒身边的人,却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若是仔细分辨,便能闻出空气中似乎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阿昇!”苏云起用了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试图借此来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发出了一些声音,只可惜这声音小得可怜。
现在的苏云起可谓是心急如焚,而云记小店外面又是另一幅场面。
“头儿,咱们这次就砸个店铺这么简单?”
一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这小店有点子东西,看来是提前准备过了。
他们兄弟几个吭哧吭哧干了半天,也就将外墙砸出个印子来。
“少废话,赶紧办事儿,别一会儿将官府引来了。”
癞头张隔着衣服捏了捏怀里那对翡翠耳坠,心里乐开了花。
“都给我快点儿,你们是都没吃饭吗?”
“老大,不是我们……”
几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惊恐地盯着癞头张背后。
“啧,一群没用的东西,还得看老子。”
然而癞头张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还十分得意地挽起了袖子。
“老……老大……”有人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他身后。
“瞧你那点能耐,给你吓得。”癞头张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只当作自己手下这些人是最近懒散了。
可当他转过身时,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咳咳……放……”任凭他怎么叫喊,那人都不放手。
甚至一只手,就将他像提小鸡仔一般给提了起来。
“您何必亲自动手,这种人,只会脏了您的手。”
黑暗中,顾远山缓缓走了出来。
“我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人打乱。”那人将癞头张狠狠甩在了地上。
癞头张挣扎了几下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那对翡翠耳坠也从他怀里滚落了出来,最终停在了小店的门口。
“都是老大,不不,是癞头张的错,不关我们几个的事儿……”
那几人见状瞬间腿都被吓软了,瘫坐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远山,做干净些,别打扰了我的性质。”
说话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最后将那帕子扔在了癞头张身上。
而这男人,正是白日里慎王车架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厮。
“是。”顾远山毕恭毕敬地弯腰答道。
而那男子,又如同鬼魅一般,隐匿在了黑暗中。
“要怪,就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顾远山眼露凶光,那几人放弃了挣扎,彻底绝望了。
没一会儿,云记小店外面就没了动静,仿佛刚在那些喧闹的声音都是苏云起的梦。
恍恍惚惚间,又在药物的影响下,苏云起当真将这当作了梦魇。
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可她身边的宋昇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他重重的一声叹息。
等接到消息的红姐带着手下匆匆赶到后,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要加害于苏娘子么。”
红姐皱着眉问道。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明明刚才还……”
这下轮到手下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有说谎要不然怎么能大晚上地去打扰红姐呢?
“明天就是品茗会了,你带人在这儿盯着,务必要保护苏娘子的安全!”
“是!”
没一会儿,小小的铺子周围便布满了来自四方的眼线。
当然,这一切苏云起全然不知。
苏云起是被清晨的阳光晃醒的。
瞬间,昨夜那场光怪陆离的“梦魇”猛地冲入她的脑海。
震耳的砸门声、污秽的叫骂……
“阿昇……”她下意识地低声呼唤着那个她依赖的人。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宋昇还躺在她身边。
呼吸均匀,他似乎睡得极沉,对外界一无所觉。
舌尖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昨夜她为了保持清醒而咬破的地方。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苏云起蹑手蹑脚地下床,悄悄地将整个店铺都看了一圈。
一切都和昨日一样,没有问题。
直到她打开铺子的大门。
一对小巧玲珑、水头极好的翡翠耳坠,正静静地躺在门槛边。
“吱呀——”
她身后的门被推开。
宋昇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云起?你起来怎么也不叫我?”
苏云起迅速将耳坠藏入袖中,强压下心头的疑惑。
“今日品茗会就正式开始了,我有些睡不着就先起来了。”
“是么?”宋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苏云起此刻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宋昇耳力极好,梦魇中的声音又那么大。
他不可能听不见,难不成,真是她做的梦?
但这耳坠又是怎么回事?
看这成色,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不要怕,这几日我都陪着你。”
宋昇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以为真是因为品茗会的事情,便出声安慰道。
“嗯,那我们收拾下就初发?”苏云起松了一口气,但同时真的紧张了起来。
今日,就是品茗会正式开幕了。
今日的云州府,空气飘着各种各样的茶香,街道上都是拥挤的人群。
甚至还有一些是别的州府慕名过来的。
这次的主会场设于“如意坊”,临时搭建的高台披红挂彩。
正中悬着斗的“茗”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挤不进核心区域的人便攀上附近的茶楼、客栈。
临窗的位置早已被高价包下,窗户后挤满了一张张翘首以盼的脸。
到处都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熟人间的招呼议论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
这些声音几乎要将那高台上悬挂的绸缎彩旗都掀动起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