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昇眼中满是怒火,他向前一步,彻底将苏云起挡在身后,沉声道。
“宁家三爷!你贵为云州防御使,如今更是在这品茗会上,怎能说出如此的话!”
“还请您慎言!无凭无据,岂可血口喷人,污蔑我家娘子?”
“污蔑?”宁叔成身后的管事厉声喝道。
“你又是何人?胆敢在此和防御使大呼小叫!”
“你家娘子苏云起来历不明,其饮子亦是突然冒出,谁知底细干不干净?”
“品茗会又是什么地方?你们也不看看,她今日能在此处,难保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们三爷完全是为了王爷的安危,为了品茗会的清誉着想,查问于她,有何不可?我看你们就是做贼心虚!”
宁叔成在云州府的地位不一般,如今他那管事一说,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苏云起身上。
特别是那些本来就对此不满的茶商大老板。
凭什么这样一个无权无势,卖的还是不是什么上品好茶的人,还是个女子。
可以参加这品茗会,简直就是拉低了品茗会的水平。
这管事说话也在理,那苏云起也不想想,她自己的身份,配得上这品茗会么?
更何况,这次还有慎王在。
“你!”宋昇怒极,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若非顾忌场合和苏云起,他早已出手。
苏云起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算是明白了,宁家三房今日这是借题发挥,要将她彻底踩死!
他们的到来,或许和慎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借着品茗会,把她打成造“心怀叵测之徒”。
既能替那些世家大族除掉潜在的竞争对手,又能在慎王面前表一番“忠心护主”的姿态,一举两得!
“宁三爷。”苏云起声音依旧平静。
“民女祖籍云州府下的,祖上更是清清白白,有官府户贴为证!”
“‘云记小店’虽小,却行得正坐得直!”
“参加品茗会,亦是按章程收到的拜帖,亦是通过了验资,我们行得端正,问心无愧!”
“您无凭无据,仅凭几句市井流言,便当众污蔑民女图谋不轨,甚至攀扯王爷安危,此举岂是云州大族所为?”
“难道您这样,就不怕寒了天下商贾之心,损了品茗会的声誉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除了那些个出身高贵的大茶商外,参加品茗会的,更多是和苏云起一样的普通人。
宁叔成话音刚落,丙区许多同样出身不高的茶商,脸上都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色。
宁家此举,确实太过霸道蛮横!
今日欺负的是苏云起一个女子,保不齐明日,后日,就轮到他们这些家伙了。
宁叔成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小小女子竟如此硬气。
还敢当众反驳于他,甚至隐隐有煽动其他商户之意。
他眼中的狠厉之色更是藏不住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来人——”
参加品茗会也就罢了,凭什么她这样的人王爷还要赐她茶具。
他不相信王爷不知道苏云起和宁家的过节。
这么做,不就是在打他的脸么?
“三爷且慢!”
就在宁叔成指挥宁家护卫要上前拿人之际。
一个略带沙哑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只见顾远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人群外围。
此刻正穿过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恭谨中,又带着几分病气的模样。
他对着宁叔成微微躬身。
“宁三爷息怒,王爷已至品茗会,此刻正在雅轩小憩。”
“三爷既带了‘诚意’前来,何不先去拜见王爷?此地人多口杂,些许小事,交由在下处理便是。”
“若是迟了,怕是会惊扰了王爷雅兴。”
他说话间,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自己身后扮作小厮的沈余,又迅速收回。
顾远山的出现,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他口中的“王爷”显然指的是那位“慎王”。
宁叔成神色变幻,心中在权衡利弊。
当众拿下苏云起固然解气,但若因此耽误了拜见王爷,献上“自己诚意”的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顾远山是王爷身边得力的下属,他的话,分量不轻。
原先那封密信,就是顾远山派人送给他的。
宁叔成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苏云起一眼,仿佛在说“算你走运”。
他转向顾远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顾公子说得是,是在下莽撞了,险些扰了王爷清净。这便带小女去拜见王爷。”他特意强调了“小女”二字。
他转身,对着身后两个少女使了个眼色。
“婉柔,如絮,随我去拜见王爷。”
两位少女立刻收敛去脸上的骄纵,换上一副温婉可人的姿态。
宁婉柔的心脏在狂跳,终于,要见到那位了么?
她的荣华富贵,她的光明未来,一切都唾手可及。
至于苏云起……
以后她动动手指,就能像捏蚂蚁一样,把她掌握在自己手中。
宁家一行人趾高气扬地随着顾远山离去,留下丙区一片嘈杂纷乱。
众人看向苏云起的目光十分复杂。
有同情,有后怕,也有幸灾乐祸。
陈少堂暗自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是滋味,嘀咕道。
“哼,算你今日运气好……”
又有几分惋惜,这顾远山怎么来得这么及时,早不来,晚不来的。
偏偏那个时候来。
还是晚一点,说不定这品茗会就没有苏云起的事情了。
宋昇眼中的担忧和怒火并未散去。
他低声道:“云起,宁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云起脸色微微发白,宁家不会善罢甘休这事,她岂会不知道。
她看着宁家离去的方向,又看向顾远山消失的背影。
最后目光落回摊子前那个默默帮忙整理茶具的“小厮”身上。
沈余似乎终于整理好了,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紧张。
他小声问:“苏……苏姑娘,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你是?”苏云起皱着眉头,这人刚才不是跟在顾远山身后么?
顾远山都走了,他怎么还不离开。
想到那个如竹叶青一般的男子,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的叫阿余,是顾公子让小的来帮忙的。”那谦卑的样子,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厮。
“阿余?年年有余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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