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还有多少时间？
苏予棠一进门，洪雪珍就问：“报告拿到了？”
她抿唇“嗯”了下，逃避似地从包里拿出湿纸巾，迅速打开卫生间门，给苔米送去。
门一关上，她把湿纸巾递给坐在马桶上的苔米，就无法控制地蹲了下去。
苔米担心地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没事……”
哽咽的嗓音泄露了她此刻的痛苦。
苔米擦好屁屁，跳下马桶，把小裤子穿好，跑到她身边抱住了她。
“妈妈不哭，苔米在，妈妈不哭。”
她猛地抱紧了苔米软软的身子，这才感觉好一些。
整理好情绪，苏予棠带着苔米走出浴室。
洪雪珍边把切好的苹果递给苏志刚，边观察苏予棠的表情。
见她眼睛通红，洪雪珍瞬间就明白丈夫的病情不好，脚一软，向旁边跌去。
苏志刚见状，问：“怎么了？脚不舒服？”
“没……没事。”
她朝苏予棠走来，拽上苏予棠的手，眼泪已是夺眶而出。
俩人来到病房外。
洪雪珍朝苏予棠伸出手：“报告给我！”
苏予棠知道瞒不了了，只能抖着手从包里拿出病理报告递给洪雪珍。
洪雪珍接过，打开，目光直接投向报告末端。
呼吸猛地滞住了。
她死死盯着报告单末端那行字，眼神先是发直，随即涌上巨大的惊恐和绝望，整个身体不受控地发抖。
然后，猛地抬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予棠慌忙抱住她，阻止她伤害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她想起多年前，苏志刚确诊胃癌那天，洪雪珍在医院走廊里同样失控捶打自己的画面。
那种灭顶的、冰冷刺骨的熟悉感兜头罩下，让她比刚才独自面对报告时，感到了加倍的、近乎窒息般的痛苦。
牛仔裤口袋里手机在震，苏予棠哭着放开洪雪珍，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是苏志刚的家属吗？”
苏予棠吸了吸鼻子：“是的，我是他女儿。”
“老师回来了，你们想了解病人情况，可以来办公室找老师。”
“好，我现在过去。”
苏予棠收起手机，朝洪雪珍走去。
她用手给洪雪珍擦眼泪：“我现在去见主任，了解具体情况，也许没那么糟，你先别担心，好好照顾爸，别哭了。”
她说完还是不放心，把洪雪珍送进病房，这才去办公室找主任。
苏志刚的情况很不好。
不仅是恶化程度高的低分化腺癌，且已经有淋巴转移。
苏予棠执着地问主任，这属于几期。
主任说：“晚期。”
“他还有多少时间？”
“有些这种情况的病人，一年左右。”
听到“一年左右”，苏予棠眼前一黑，耳朵里尖锐的嗡鸣声盖过了周围所有声响。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桌沿，闭眼摇了摇头，这才找回一些注意力。
“主任，赶紧帮我爸爸治疗吧！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先化疗吧，现在肿瘤浸润范围大，一下也不好手术，先化疗控制。”
“可他之前因为胃癌术后化疗，身体已经很虚了，这次又化疗，我怕他……”
后来主任又说了什么，苏予棠记不住了。
她只知道，要先化疗。
而苏志刚的身体，不一定能熬过这次的化疗。
想到这一切，她喉头哽得难受。
手机在震，她以为是主任要交代事情，泪眼朦胧中，没看来电号码，直接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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