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地表夜风凛冽，夹杂着大西北特有的沙尘气息，瞬间灌入轿厢，吹散了顾辰身上沾染的机油味。
“龙老，我要的人呢？”
顾辰迈出电梯。他没有走向舒适的指挥中心，而是径直走向基地外围的那片旷野。
“都在这儿了。”
龙振华紧随其后。
这位老将军此刻表情复杂，神色中交织着自豪与担忧。
“按照你的要求，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序列，都在这儿等着了。不过……”
老将军苦笑了一声：“人有点多。”
顾辰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
但此刻，这片荒凉之地并不寂寞。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交错，将地面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光影交错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海。
五万人。
整整五个特战旅全副武装，列成一个个方阵，静默得像是一群伫立在荒原上的兵马俑。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咳嗽声，只有五万道呼吸汇聚在一起，声音低沉如海潮。
当顾辰的身影出现在检阅台时，五万双眼睛“唰”地一下看了过来。
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滚烫战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五万头饿了三天的狼盯上了。
“顾总指挥。”
一名精壮汉子大步出列。
他身穿战术迷彩，脸上涂着油彩，没有敬礼，直接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充满野性的脸。
娄野。
大夏“战狼”特种大队的活招牌，兵王中的兵王。
“听说这次任务，要去天上？”娄野嗓音沙哑，那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吼出来的。
“还是说，要去另一个世界，跟那帮自称神的杂碎拼刺刀？”
顾辰靠在栏杆上，剥开兜里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如果是呢？”
“如果是，战狼中队请战！”娄野猛地向前踏一步，军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或者任何末日世界，只要是杀敌，就没有要把我们这些老兵撇下的道理！”
“请战——！！！”
随着娄野话音落下，身后五万名战士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
声浪如雷，震得顾辰脚下的钢架结构微微颤抖。
龙振华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动。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平时藏在鞘中不显山露水，一旦出鞘，便是嗜血的锋芒。
“这帮家伙，也不问问是不是去送死，就急着报名。”
顾辰嚼着奶糖，心里腹诽一句，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安静。”
他没用扩音器，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是精神力达到某种高度后，自然形成的场域。
喧嚣声浪瞬间被斩断，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顾辰目光扫过前排那一张张脸庞，年轻而坚毅。
“在大夏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死’这两个字。但这次，我不收死人。”
他伸出手指，指向头顶那片漆黑夜空。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平流层之上，甚至是近地轨道。那里没有空气，正午气温一百五十度，深夜零下一百度。重力加速度会在瞬间达到9个G，把你们的内脏挤成一团浆糊。”
顾辰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无情。
“在那种环境下，光有一腔热血没用。热血喷出来，瞬间就会结冰，或者沸腾。”
“这艘船，只需要三千人。”
“我要选的是‘空天营’，是能在地狱门口还要踹上一脚的疯子，而不是只会喊口号的炮灰。”
娄野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炽热。
“那就测！总指挥，划下道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很好。”
顾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打了个响指：“红后，启动‘天门’环境模拟舱。把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明白，老板。正在预热A-1至A-10号大型离心模拟机，气压调节模块已接管，温控系统已解锁。”
……
半小时后，基地深处的特种训练中心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巨大的离心机发出恐怖啸叫，转速飙升到了极限。
这不是普通的抗荷测试。
在高速旋转的同时，模拟舱内的气压和温度正在剧烈波动。
一秒钟前还是万米高空的极寒低压，下一秒就切换成了重返大气层的灼热高温。
“呕——”
一名年轻战士刚从舱里爬出来，就跪在地上剧烈呕吐。
呕吐物夹杂着血丝，那是高过载下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但他没有晕过去，而是抹了一把嘴，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
“报告……我……我还能行……”
“拖下去。”顾辰看着手中的数据平板，面无表情地画了个叉，“内耳前庭受损，反应延迟0.5秒。在天上，这0.5秒足够你死三次。”
医疗兵迅速上前，将那名满眼不甘的战士抬走。
另一边，娄野所在的模拟舱刚刚停止运转。
舱门打开，一股白色寒气喷涌而出。
娄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白霜，脸色惨白如纸，裸露的皮肤却呈现出诡异的潮红。
那是身体调节机制濒临崩溃的表现。
“心率190，血压220……”龙振华看着监测数据，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人体极限了。”
然而，娄野却咧嘴笑了一下。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僵硬的大腿肌肉，强行控制身体颤抖，一步步走到顾辰面前，挺直腰杆。
“报告总指挥……这玩意儿……有点劲儿。”
娄野声音虽然在抖，眼神却亮得吓人。
“比那帮神棍的祷告……带劲多了。”
顾辰看着他，目光如刀，似乎要将这个兵王的灵魂看穿。
片刻后，他在平板上“娄野”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鲜红的钩。
“归队。”
“是！”娄野敬了个礼，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集合区。
那里，已经站了两千多名“疯子”，他们都通过了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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