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不问，她差点忘了当初有多爱他
在顾淮的注视下，叶眠平静地开口：“首先帮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带安安走；其次平常照顾安安的阿姨和月嫂我要带走；最后……我们离婚吧。”
顾淮的目光里有不舍，有痛苦，也有后悔。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叶眠。
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他才点头答应。
他没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对叶眠说：“你知道现在不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一定会答应你，我可以让你走，也可以让你带走安安，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能不能在我想她的时候，让我看看她？”
他缓缓转身，脸上带着诚恳和祈求。
“等会儿你吃点东西，洗个澡，我亲自送你！”
她没来得及回答顾淮，主卧的门就被人敲响。
是张姨。
得到允许，张姨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红糖酒酿鸡蛋放在桌子上。
看了眼叶眠，张姨的眼眶通红一片，她用哽咽的声音催促叶眠：“太太，您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如果还有什么吩咐，您叫我就好！”
叶眠知道张姨没有别的心思，不过是真心心疼她罢了。
所以，她淡淡地笑了笑，道了谢。
先生和太太之间的事，身为佣人她不大方便插嘴，只能转身出去，顺道关上了主卧的门。
叶眠有她的计划。
她脱掉身上顾淮的外套，靠在沙发上，用颤抖的手缓缓捧着那碗散发着甜香的酒酿鸡蛋，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连里面的汤水都没有放过，尽数喝了个干净。
有东西下肚，她的体力稍稍有所恢复，不过长期的饥饿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缓解的，她还是很虚弱。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扶着沙发走向婴儿床，看了安安一会儿，这才缓缓移动向衣帽间。
她从衣帽间里出来，就被顾淮拦住。
顾淮抓着她的手腕，低声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一个人洗澡会有危险，我帮你洗！”
叶眠淡淡笑开，看顾淮的眼神没有愤怒，更没有……恨。
“顾淮，不合适，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再做这种事就不合适了！”
顾淮愣在原地，原本攥着叶眠的手缓缓松开。
叶眠并没有理会他态度上的变化，只是绕开他，走进了浴室。
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所以她也有她的坚持。
她不想被顾淮触碰，更不想被佣人照顾。
她的衣服下，藏着的身体到底有多可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浴室里，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但在脱下衣服后，她还是看见了。
镜子里，她的身体干瘪，枯瘦，胸骨和肋骨突出，让她看上去像骷髅一样。
叶眠抬起手，轻抚镜子里苍白且塌陷的脸颊。
其实，她也不过二十六岁而已。
……
叶眠没在浴室多留，她的身体受不住。
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就回到了主卧。
走出浴室时，顾淮正站在婴儿床旁，低头盯着安安的睡脸。
听见叶眠的脚步声，他低声说：“离婚协议我放在茶几上了，已经签过字，你看一眼。”
“如果还有什么异议，我让律师修改，没问题的话……你就签字吧，我会让律师办好相关手续。”
话音落地，他转头看向叶眠。
叶眠走到茶几旁，拿起离婚协议认真看了一遍：“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就算他们走到今天全是拜顾淮所赐，但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终归还是不好受的。
曾几何时，她无比向往与顾淮结婚，期待婚后生活。
然而，他们因为感情问题离过一次，再度复合却又仍旧落得同样的下场。
如果不是因为安安，恐怕日后即便在路上再见到，她也不会再和他说半句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或者是在那栋无人问津的别墅里彻底抹平了她的棱角，叶眠并不生气，更没有质问他，逼他认错。
她只是淡定地拿起笔，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上名字，按下手印。
他们之间不仅仅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埋怨和丝毫不舍，唯独只剩下陌生。
叶眠理直气壮地拿了自己该拿的，不属于她的她不要。
她放下笔的瞬间，顾淮突然开口：“当年，那……那张黑胶唱片你是找谁录制的？又是怎么被偷走的？”
叶眠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笑了。
当年顾淮刚刚接手顾氏集团，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每次看见他都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
她心里着急，又找不到什么办法帮忙。
她听人说，听些舒缓的音乐可以平复情绪，还有助眠的效果，所以专门托人找到了当时的一位著名的钢琴演奏家，专门为他录制了一首没有任何杂音，听了后让人觉得放松的钢琴曲。
她本想送给他当作惊喜，可唱片突然丢失，她在他眼里也变成了爱说谎的人。
如果顾淮没有提起，她甚至都忘了，当初她到底有多爱他。
在那栋无人问津的别墅里，她吃不饱，穿不暖，冻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活下去这个前提下，她和顾淮之间的种种都是虚无。
叶眠收回手，低声说：“找了谁，怎么被偷的都不重要了。”
摸着那份离婚协议，叶眠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眼眶忍不住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才开口：“我签好了，麻烦你尽快让律师办理完相关手续。”
顾淮的眸子盯着她，深深地凝视，仿佛想看穿她的灵魂，看清楚她心里对他，对他们这段婚姻，这个家……还有没有一丝留恋与不舍。
叶眠却没再看他，只是缓缓走向衣帽间。
她没有多拿任何东西，只是拿走了她的证件。
主卧的灯被改过，因为安安的缘故，都换成了柔和不刺眼的。
在衣柜的玻璃镜面上，能清晰地看见叶眠的侧脸。
她脸上的表情很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不满。
她的样子，就好像他们还没有闹掰时，她每天早上为他打理衣服的样子。
只是顾淮心知肚明，那些事情都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过往，以后也将不会再有。
眼眶泛酸，泪水即将流下。
在这一瞬间，顾淮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极其纤细的细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眠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和难过！”
叶眠的身体变得僵硬，但她什么都没说。
顾淮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他想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心里还有他，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当他凑近她，想吻她的时候，她伸出手臂横在两人中间，拦住了他。
看见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顾淮抓着她的手缓缓放开。
这些针孔，不过是他给她带来的伤害的一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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