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应该在工位好好工作，而不是来做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立秋收下了坚果，但也没有因此就对向佳上班摸鱼的行为有所姑息。
“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来，你自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不然的话，试用期结束，人事部和你领导的评估结果没人能干涉。”
言下之意，就是到时候向佳还是有可能被劝退。
“我知道错了立秋姐。”
向佳被说得有点抬不起头来。
她低着头，感觉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按理说她也在何氏工作了好几年，也不是刚出社会的牛犊了。
可实际上，她仍旧跟一张白纸差不多。
甚至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风雨，她还是一张稍微用力拉扯就会破碎的白色餐巾纸。
虽然才来厉氏第二天。
向佳已经深刻感觉到了这里跟何氏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人情味。
何氏也是本地企业，里面上至管理领导层，下至做保洁的阿姨，几乎都是云城本地人。
细数起来，好多还是沾亲带故的。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何氏员工的原则就是，能打哈哈就打，能和稀泥就和。
上班的时候，坐下来先聊聊家常，分享一下零食，再说说八卦。
一天很轻松就过去了。
要是有谁身体不舒服，那无关痛痒的口头上的嘘寒问暖更是少不了的。
向佳在那种工作环境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
如今骤然进了全部都是精英班子的厉氏。
就像还嘻嘻哈哈的小孩子，被迫爬上了全是顶级牛马的高速列车。
不适应，不习惯。
上班前一天晚上，她太兴奋太紧张，跟父母还有顾晞在家里吃饭，居然把自己喝醉了。
昨天顶着醉酒后晕乎乎的脑袋来厉氏报道，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脸色也难看得跟鬼一样。
可是上了一天班下来，不管是领导，还是坐在自己隔壁的同事，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一句的。
向佳中午给妈妈发消息抱怨，妈妈告诉她很正常，不是所有公司都讲人情关系那一套。
向佳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还是忍不住委屈。
但她没有因此对同事有意见。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觉得既然自己下定决心要留在厉氏，跟这些人做很多很多年的同事。
那就要跟他们搞好关系才行。
而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当中，要想快速的融入一个陌生的群体。
分享好吃的是非常有用的手段。
所以她才会今天带了一大包零食，火急火燎冲上来，想要先跟立秋这边的同事进行友好社交。
但没想到，枝节横生。
半路杀出个谢远晟，害得她出丑，还被立秋这样严肃的说了一通。
向佳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立秋心情也很复杂。
她很早就跟着厉景珩，从为人处世到工作习惯，甚至自己的性格都深受厉景珩的影响。
冷漠的近似一台高精度工作机器。
在厉氏，她接触到的人，大多也是一样的。
但是有两个例外。
谢远晟是其一。
另一个就是向佳。
他们这样的人，虽然有时候很聒噪，甚至有些行为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出于种种原因，并不会让人讨厌。
而向佳比起谢远晟，更多了几分眼神里透出来的不谙世事的懵懂和单纯。
立秋固然看不惯她上班时候这样随意的举动。
但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哭，也实在不忍心再苛责。
“别哭了，回去好好工作。”
立秋抬手，生疏的在向佳肩膀上拍了拍。
向佳点点头，揉着眼睛转身就要走。
又被立秋喊住了。
“不是要分给他们？”
立秋无奈的指了指向佳怀里的零食。
向佳这才讷讷的哦了一声，走回来，又揉起眼睛。
“不舒服？”
立秋注意到，随口问了一句。
向佳摇摇头：“戴了隐形，流眼泪了眼睛有点疼。”
立秋抿抿唇，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似乎显得太亲近了。
不安慰，又好像有点冷漠。
好在向佳没在意那么多，揉了两下就朝立秋身后的办公区走去。
分零食的时候，脸上笑得小心翼翼的。
立秋看着她，眼神更复杂。
她也实在不明白，如果厉总需要更多关于顾小姐的信息，直接让她去查就好了。
何必把这么一个不适合这里的人招进来。
向佳分完零食，回到位子上的时候又被领导安排了一堆工作。
她人有点恍惚。
虽说试用期是要好好表现自己。
但刚入职的第一周不是应该给她时间先熟悉环境吗？
怎么上来就这么多工作啊？
厉氏对所有新来的员工都是这样的吗？
这哪里是公司啊。
这是人间炼狱啊。
向佳翻着文件，等领导走了，才掏出手机跟顾晞发消息诉苦。
【你几点下班啊？我让我妈多买点火锅，晚上一起吃火锅吧，我今天可累惨了，不吃点好的，我不能活了！】
没过一会儿，却收到顾晞晚上要加班应酬的回复。
向佳眨眨眼，又拿出小镜子扒着眼皮看了看。
怀疑是自己隐形移位，看错了。
顾晞不也才上班没几天么？
怎么就要开始应酬，开始加班了？
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卷成这样了吗？
……
顾晞哄完厉景珩后，找了个别针把领口别上了。
虽然没办法从所有人的脑子里把刚才那段画面删除。
但跟着楚荃回到会议室后，她像无事发生一样，顶着Alice不可思议嫉恨的目光，淡定的坐在下面开完了一上午的会。
下午的工作量暴增。
倒不是有人针对她。
而是楚荃为了让她晚上能更好的发挥，提前把酒局上邀请的客户的名单和基本信息都发给她了。
顾晞除了完成原本规划好的工作，还要见缝插针的抽时间把名单上的客户信息都熟记在心。
Alice大概是把何氏的那些老客户资源都一起带来了。
今晚这场酒局，请的人不是Alice手里那波。
但对顾晞来说，是自己在这家公司的第一场战役。
她必须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要是在今晚被Alice压过去，那以后再想翻身就难如登天了。
收到向佳消息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猜到这丫头肯定在厉氏受打击了。
心疼她是肯定的。
顾晞也想多安慰她两句。
但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而且向佳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自己的舒适圈有些事情，她早晚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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