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荃思考了一整个周末，到底要不要问顾晞。
他们虽然年幼时候彼此亲密无间，可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而且有很大概率，顾晞和厉景珩，是那种关系。
这完全是顾晞的私事，她有权利不告诉别人。
而楚荃自己，也很难说得清，自己这样纠结，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担心顾晞被富家子弟玩弄感情？
还是有私心，想要借着顾晞，攀上厉景珩的人脉？
亦或者，是嫉妒，是不甘心，自己肖想了多年的小姑娘，就这么被人给撬了墙角。
而撬墙角的那人，还是各方面都远胜自己的云城大佬。
甚至于……
楚荃看着顾晞，面色苍白了几分。
甚至于，他有可能只是嫉妒顾晞，明明同样都是泥巴巷爬出来的穷人，怎么偏偏顾晞那样好运气，能抱上了厉景珩的大腿，从此衣食无忧。
而他却还得靠自己的双手，拼命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往上爬。
楚荃问出这句话后，就没再说别的，只是神色复杂的盯着顾晞。
顾晞也沉默了。
“楚总，那是我的私事，我只能说，的确是很紧急的事情。”
一句楚总，算是拉开了此时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
楚总是楚总，赵二狗是赵二狗。
有些事情，小尾巴可以跟赵二狗说。
可顾晞觉得，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楚总。
她跟厉景珩的事情，她不愿意被这个公司的人知道。
楚荃垂眸，点了点头。
“我理解，但是顾晞，我只是关心你，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我毕竟是你的二狗哥，既然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我总还是希望自己能像小时候那样，护着你，照顾你。”
“我明白。”
顾晞也笑了笑，“但是人总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秘密。二狗哥，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楚荃于是不说话了，眼神闪烁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等你哪天愿意告诉我了，再跟我说吧。总之你得知道，顾晞，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没人依靠的，你有我，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不管什么麻烦，我拼命都会帮你的。”
他像小时候那样，挥了挥拳头。
见顾晞脸上笑容多了些真心，他才又转了话题。
“那Alice，你知不知道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周末的时候我就联系不上她，今天周一，这个时间她还没来，电话也没人接。”
提起Alice，顾晞脸上笑容又淡了下去。
她抿着嘴唇，眼神淡淡：“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恶有恶报。”
她这也不算说谎。
她跟厉景珩离开后，被下了春药的Alice会遭受什么，她没有看见，也全当不知道。
就算Alice被折磨得再惨再痛苦，与她何干？
她一点也不会内疚。
毕竟Alice后来所遭受的那些，如果不是谢远晟和厉景珩及时发现制止。
那些祸事，原本全部都会被Alice亲手施加在她自己身上。
她从不害人，并不代表她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老好人。
“恶有恶报？”
从顾晞口中听到这句话，楚荃眼神一颤。
猛地站起来，哑着声音紧张道：
“她对你做什么了？”
Alice和顾晞见面那天，两人就起了争执冲突，但楚荃原本想着再如何，也没人会在明面上跟公司同事撕破脸。
他计划的是慢慢来，先稳住Alice手里的客户，再培养顾晞一步一步取代Alice。
可没想到第一次接待客户，就出了这种事情。
顾晞疑似被大佬厉景珩中途带走。
Alice下落不明。
而那些合作商的态度也是云里雾里。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这种事情的发展没办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并不舒服。
顾晞紧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
“她……想在我的酒里下//药。”
楚荃浑身一震。
死死盯着顾晞，眼眶逐渐变红：“我不知道……对不起……”
那天的合作商是什么德行，他不是不清楚。
之所以带上了顾晞，却还按照原计划又带上了Alice，就是怕顾晞应酬不来。
他知道他的小尾巴不是那种会出卖自己的色//相换取业绩的女人。
所以为了保底，还是决定要留下Alice，关键时刻，她自然有一堆手段，可以哄着那些难缠的合作商松口。
他提前预想过，顾晞在酒局上或许会被揩油，会被吃豆腐。
但谈生意么，女人在这种场合，难免要比男人付出的更多一些，这也是应酬时候司空见惯的潜//规则了。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如果Alice是想给顾晞下//药，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楚荃可以接受顾晞在自己的安排下，为了他的公司被男人摸//腿搂腰，或是言语轻浮。
这些都无伤大雅。
但他无法接受顾晞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这一瞬间，他猛地低下头，内心里满涨的都是对Alice的愤怒和怨恨。
顾晞还以为他是在难受自己险些没能保护住她。
于是朝他走近两步，伸手轻轻按在他肩头。
“我没事，好在最后有人救了我，所以那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会急匆匆离开了。抱歉没能陪你到最后。”
“不过还好，最后的结果还不错。所以老板，今天要给我安排什么任务？”
顾晞故作轻松的调侃道。
楚荃两手在脸上搓了一把，再抬头时，眼底歉疚。
“既然Alice暂时来不了公司，那之前交给你的项目你正常跟进就行，我们项目没有那么多，这周先轻松一点。下周可能要出趟差，三天左右。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不着急回来的话，我们就当出去玩一趟，多留两天也行。”
顾晞听了，却是立刻就摇头拒绝了。
“工作结束就回来吧，我应该会跟朋友有约。”
三天，还要多留两天，那四舍五入就是一周了。
顾晞不敢想象到时候厉景珩会有多难哄。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开始腰酸腿痛了。
听见顾晞拒绝得这样干脆利落，楚荃脸色已然一沉。
再看她提起自己的“朋友”时，眉梢眼角都忍不住露出来的温软的娇羞。
楚荃扯着嘴角，笑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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