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晞彻底沉默下来。
车里先前的浪漫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而顾晞紧抿的唇角，和冰冷的眼神，隐隐含着一丝硝烟。
厉景珩太清楚她的脾气了。
沉默不说话，又露出这样欠揍的表情，显然是她的坏脾气又要犯了。
厉景珩心情好的时候，看她这样，自然会不计前嫌的把她搂进怀里，温声软语的轻哄着她，逗着她笑。
可现在，他心情并不好。
顾晞在楚荃面前低着头乖巧的模样，还有两人说话时她脸上过分亲密的笑容，就算只是在脑海中回想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心底的怒火又燃烧的更烈了几分。
分明是这女人四处留情，不知廉耻的勾引其他男人。
却还指望他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哄着她，惯着她？
呵。
未免异想天开。
他是愿意放下架子去宠去疼自己的小宠物。
可要是她被宠得脾气坏得没了边，试图挑战他的底线，他当然也会是最严厉的主人。
“瘪着嘴做什么，说话。刚才在楚荃面前，不是很会说很会笑？”
厉景珩捏着顾晞的脸颊，试图强迫让她开口。
可顾晞眼底却漫出一丝轻嘲笑意。
厉景珩更加躁：“在我面前不准这么笑，太丑。”
“厉景珩，这份工作是我凭自己的本事争来的。”
顾晞挥开厉景珩的手，平静的望着他，轻声说道。
“只不过我运气好，入职之后才发现老板是我的旧友，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照顾我，带着我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新人，去应酬，帮我建立客户，带我出差挣业绩。”
顾晞压着自己的脾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情绪化。
她努力向厉景珩解释这份工作对她的意义，解释楚荃和她的关系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肮脏龌龊。
“还有，楚荃真的只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哥哥……”
“什么哥哥，会背着妹妹的男朋友，想要撬墙角？”
厉景珩轻嗤一声，眼神里已经失去了耐性。
“你在我面前，却只想着维护那个男人？怎么，你们小时候的关系好到让你不惜更加激怒我，也要保全他的名声？”
“他在公司照顾你，你怎么不记得，你那个女同事要下药害你，是我帮你解围，是我救了你？”
“别人给你一点蝇头小利你就感恩戴德，我对你的好，你全都看不见是么？”
“还是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我对你好是理所当然，你就心安理得的享受就行了，完全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
“顾晞，你恃宠而骄也该有个限度。”
恃宠而骄？
顾晞脸上惨白一片。
她嘴唇哆嗦着翕动半晌，却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恃宠而骄？
只是她以为的自己的恃宠而骄，绝不是厉景珩口中这样。
“我不是你说的这样……”
她勉强开口，声音艰涩，说出口的话也苍白无力。
眼睫颤动的时候，眼角潮了一片。
厉景珩看见了，却是无动于衷，只低着头冷冷看着身下女人。
“顾晞，我没那么大方。换个工作，或者，换个老板，你要怎么选？”
厉景珩坐起来退到一边，沉着脸慢条斯理的扣好自己的衣衫。
王叔在前面，哪里猜不到挡板后面二人要做什么？
早贴心的把后座，空调温度调高了两档。
可顾晞却觉得周身冰凉。
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失了温度一般。
她头脑里一片混沌。
换工作？
可是她才刚刚在这个公司有了点归属感，有了聊得来的同事，有照顾自己的领导，饿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
她怎么能甘心，因为厉景珩的一点不高兴，就放弃自己努力得来的工作？
可是，厉景珩说的换个老板又是什么意思？
顾晞眼底划过一瞬迷茫，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却也因此，心下更是一寒。
厉景珩的意思，如果她不愿意换份工作，就要把楚荃赶走是吗？
他怎么可以？
这公司，是楚荃的养父留给他的遗产，是他的所有物，厉景珩怎么能——
攥紧的拳头陡然松开。
顾晞眼神迷茫望着车顶。
为什么不能？
他可是厉景珩，在云城，有什么事情是厉景珩想做不能做的？
没有，在云城，厉景珩可以翻云覆雨无所不能。
只是让一个区区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内部换血，对他来说，根本是连动动手指都不需要的小事。
她突然就没有了继续辩解的动力。
“我会处理好的。”
她低声喃喃道。
厉景珩侧头看着她。
顾晞长发散乱覆面，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但她声音低软，也没再争辩。
厉景珩就当她是认错服软了。
眉眼松动了几分。
他本来也只是一时上头，只要顾晞能乖乖听话，顺着他，也就没事了。
偏偏这女人有时候倔得很，露出那种挑衅的表情，还要维护那个男人。
现在她愿意服软，厉景珩也不会再跟她计较。
只是做那种事情的欲望，也已经没有了。
“想去哪里买毛绒玩偶？”
他俯身帮顾晞整理身上的衣服和散乱的头发，神情又恢复了平日里淡漠却暗藏温柔的模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顾晞的幻觉而已。
顾晞眨眨眼，下意识想拒绝，却忍住了。
“不买了，包上挂玩偶，通勤路上风吹日晒的，很容易脏，很麻烦。”
顾晞垂着眼，等厉景珩帮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也坐了起来。
宽敞的后座，两人各坐一边，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谁也不挨着谁。
“不买的话，那就先回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先让人去安排。”
厉景珩气消，有意想缓和气氛。
顾晞却摇了摇头，淡声道：“没什么胃口，就在酒店里吃了吧，我想早点休息，明天工作要多一点，但是收尾了，后天可以回去。”
说完便头转过去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厉景珩见她拒绝沟通，也不逼她。
逼得太狠，再温顺的宠物也会反咬的。
何况顾晞本来就是只小白眼狼。
厉景珩升起挡板，让司机直接回酒店。
王叔从后视镜里不小心看见了后座两人的脸色。
吓得一个激灵。
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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