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
会所门口。
救护车呼啸而来，拉上几个人后，又呼啸着离开。
立秋站在会所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一片脏污。
嫌恶的脱了外套扔在垃圾桶里。
“辛苦了，你们可以下班了。”
她转身对站在身后的两个保镖说道。
保镖们身上衣服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笔挺干净的黑西装，东一块西一块的沾上了恶臭的呕吐物。
三箱白酒，先生说了，全部喝完。
那些人想投机取巧，立秋便让保镖按着他们，一杯杯的灌。
酒灌完了。
人也不行了。
恐怕是酒精中毒。
那些个老东西倒还好，毕竟多活了这么些年，酒量也更好些，只是吐完又昏过去失去意识而已。
何骏那个草包，尿/得整个包厢骚/气熏天。
这件事情传出去，恐怕他短时间内再没脸出来见人了。
立秋对他们被拉去医院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触动。
唯一让她有感觉的就是自己报废了一件外套。
得找先生报销才行。
此时的厉景珩抱着顾晞在浴室里洗/澡。
他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小区虽然是老小区，可晚上人并不少，那些闲着没事的老头老太很喜欢晚上三三两两的结伴出来散步。
看见一个大男人抱着醉醺醺的女人往小区里走，或许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那女人搂着男人的脖子，一边嗤嗤的不知在笑什么，一边不停的管男人叫“妈”。
从小区门口到顾晞住的这栋楼，这一路上厉景珩不知收获了多少异样的目光。
堂堂厉景珩，什么时候被人像看猴一样这么看过？
偏偏那些大爷大妈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任由厉景珩目光如冰，他们只当他是普普通通的小年轻。
该怎么看还怎么看。
甚至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的嚼舌根。
厉景珩拿这些老头老太没办法，有气没处撒，所有怒火全憋在心里。
好在顾晞还算乖。
除了一张小嘴一路都没停，“妈妈”“妈妈”哼唧个没完。
倒是听话的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
回到家后，解酒药也是乖乖吃了下去。
只是这乖巧只维持到他想帮她脱了身上的衣服。
“臭死了。”
他扒/了顾晞的外套，嫌弃的丢在一旁。
顾晞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眼神里迷蒙一片，像个呆呆的漂亮洋娃娃。
但厉景珩伸手去解她衬衫扣子的时候，洋娃娃突然躁动起来。
“妈妈，我不想洗澡。”
顾晞一边扭着身体躲避着厉景珩的触碰，一边战战兢兢的小声恳求。
她眼神都是散的，却掩盖不住里面的恐惧。
“不行，你很臭。”
厉景珩铁面无情。
大手很快用力钳制住试图逃窜的顾晞。
厉景珩本以为她只是在耍酒疯。
可当淋浴的水喷/洒在顾晞身上的时候，她的反抗突然变得激烈暴躁。
尖叫声也凄厉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震得厉景珩耳膜都痛。
他分出一只手去捂顾晞的嘴，却被她狠狠一口咬在了手上。
见了血，又被流水冲走，稀释后汇入下水口。
厉景珩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
他本就在为顾晞背着他找别的男人而愤怒。
刚刚在酒局上帮她撑场子，已经给足了她面子。
现在还敢咬他？
厉景珩眼底暴虐横生，铁钳一样的手将逃跑的顾晞一把拽回了淋浴下。
温热的水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顾晞却哀哀的哭泣。
“好烫——我错了，妈妈，我不要洗澡，我会乖乖的，求你……”
她在他面前猛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瓷砖上，声音听得人牙酸。
厉景珩死死抿着唇。
胸膛急剧起伏。
他在压抑怒火。
他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得有所出入。
抬手关了水。
没了水流的冲刷，顾晞身子摇摇晃晃，突然一头栽倒。
厉景珩及时伸手，让她落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但他好像察觉不到那种湿哒哒的难受。
他看着顾晞垂在地上的手臂。
那几道蜿蜒错杂的伤痕此刻异常的触目惊心。
高高在上的厉景珩从来没心思去关心别人的痛苦。
他的时间宝贵，所有的思考必须用在最有价值的事情上。
但此刻看着顾晞苍白的脸，他沉默着，拼凑出了一些关于顾晞的过往的碎片。
“那个女人对你似乎并不好？”
“还爱她？”
“蠢货。”
顾晞听不见，她已经昏了过去。
厉景珩把她身上水擦干，抱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客厅的大床。
只淡淡一眼，而后便径直走过，将顾晞轻柔的放在了她熟悉的卧室的小床上。
盖好被子后，他回去浴室把自己身上冲干净，又找出药箱，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发消息告诉司机可以先回去后，在顾晞身边躺下。
这张床实在太小。
厉景珩刚一躺下，顾晞就像小狗闻着味儿似的，顺着热源的方向就靠了过来。
此时的天气还不算冷，她又在被子里躺了这么久。
可身上还是冷得像冰一样。
厉景珩被她凑过来的身体冻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要推开她。
可顾晞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厉景珩眉头皱紧，却按捺住了没有把人推开。
顾晞缠得也不得章法。
似乎是嫌这样侧躺着抱还不够，又磨磨蹭蹭的试图整个人趴这热乎乎的毛绒娃娃身上来。
厉景珩被她磨得乱了呼吸，咬着牙翻身，胳膊用力把顾晞箍在自己怀里，完全限制住她的胡乱动作。
“再闹腾就别想睡了。”
他对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训斥道。
说完自己也觉得荒谬。
但顾晞像是真的听进去了，真的不再动弹。
乖乖蜷缩在厉景珩怀里，抱着他的腰，很快呼吸就平缓下来。
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顾晞用力揉着脑袋，昏沉沉的坐起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一时间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错觉。
她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记忆终止于厉景珩出现在包厢里，而后发生的一切，模模糊糊想不起来。
她满脸呆滞的坐在床上，突然听见客厅似乎有人交谈的声音。
是谁？
这是她的房子，除了她，怎么会有别人？
难道是何骏又找上门来了！
顾晞脑袋里嗡的一声，慌慌张张下床。
却腿一软，咚一声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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