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个男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厉景珩的手指缓缓下移，指尖在她柔腻的颈侧流连。
顾晞被他的触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半是恐惧，半是愤怒。
她啪的一下打开了厉景珩的手。
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但不妨碍她知道面前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你凭什么管我？厉景珩，我是人，又不是物件，更不可能是你的所有物。”
她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栗。
面前男人因为她的话而表情越加阴沉。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是谁，在云城是什么地位。
她明明是害怕的。
可大概是酒劲还没彻底消散，她这会儿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来告诉你谁能管我。”
她手指着厉景珩的鼻尖，几乎要戳上去。
厉景珩脸色阴得可怕。
顾晞视而不见。
“只有金主，才能管教他的金丝雀。厉景珩，你不是我的金主，我也不是你的金丝雀。我自己打工挣钱养活我自己，我不靠你养，我不欠你的。”
“你说你会在何家人报复我的时候护着我，我很感激你，也做出了相应的回报。你睡/了我那么多次，应该还算满意吧？这件事上，我们也算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更何况，你也没有做得尽善尽美啊，何骏还是在想方设法见缝插针的找我的麻烦。这次是你赶回来了，下一次呢，如果你赶不回来，他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事，厉景珩，那你就食言了。”
一想到如果这次不是厉景珩及时赶到，她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顾晞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她以为大不了是鱼死网破，她以为自己能把那些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酒精泡烂了的老不死的东西灌进医院。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不仅没有好的家境和背景，没有上得了台面的学历，拿得出手的技能。
就连唯一在那充满噩梦般回忆的地方学会的喝酒的本事，在这些从一出生就开挂了的人面前，也背叛了她。
如果她昨天真的在那包厢里露出了醉态。
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像饿狼一样，将她分食殆尽。
顾晞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厉景珩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心头的烦躁越发清晰。
“我不会食言，何骏不可能把你怎么样。”
云城是他的地盘，要是连个小宠物都护不住，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顾晞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那双狐狸眼恶狠狠的瞪着他，凶得像身陷囹圄的小兽，随时准备以命相搏。
“厉景珩，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得这么大言不惭。”
“而且，你以为你站在道德制高点在审判我背着你找男人？如果你觉得以你我的关系，你有资格管我跟别的男人之间的交往的话，那我也要问问你。”
她深吸口气。
“你这次去出差，只带了你的助理吗？”
厉景珩薄唇紧抿，满脸不悦。
“她的事情，你没资格打听。”
“她”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顾晞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也没觉得有多失望。
只是冷静的点了点头。
“好，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那个男人的事情，你也少打听。”
说完，顾晞冷着脸就要推开厉景珩。
可厉景珩单手就将她压了回去。
低沉的声音已经隐隐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顾晞。”
“你跟那个男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有什么意义吗？”
顾晞冷笑一声：“进行到哪一步，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我也只是一个物件而已，堂堂厉总要是对我不满意了，随时换一个新的不就好了，何必追问？”
“换一个新的，很麻烦。”
厉景珩淡声道：“顾晞，我对你很满意。只要你没有被别人弄脏，我不会丢掉你。”
“那不好意思。”
顾晞扯着唇角轻嘲的笑了笑。
“我很脏，我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我跟那个男人，就是厉总您想的那样。”
“别说气话。”
厉景珩皱眉，眼神里透出危险的气息：“想清楚再……”
“不需要。”
顾晞直接打断他，伸手指着门口。
“厉景珩，我最多只能接受炮/友关系。如果你不把我当人看的话，请你出去。”
“给我下逐客令？”
厉景珩气笑了。
这辈子，还真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看来是我太给你面子了。”
顾晞瞪着他不说话。
厉景珩点点头。
“好。如果下次何骏再找你麻烦……”
“那我也不会哭着求你帮我的。”
顾晞硬骨头的呛道。
“行，你有种。”
厉景珩面无表情的点头，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得似乎要将整面墙都震塌。
顾晞猛地哆嗦了一下。
等了两分钟，确认外面再没有半点声音了，她才脱力的瘫倒在地。
她跟厉景珩，结束了。
这段连一个月都不到的荒唐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
愤怒过后，些许茫然。
顾晞也不知道，这场对话，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该感激厉景珩的，也该向他道歉。
可她唯独接受不了，他只把她当做宠物，当做随手可弃的物件。
她是人。
尽管不像他们那样光鲜亮丽，前途光明。
可她从那种吃人的地方爬出来，不是为了再给别人当宠物的。
她只想，做个普普通通，堂堂正正的人而已。
但厉景珩不会明白的。
他生来就在那个位置，他理解不了和他差距太大的人的想法。
她拼尽全力想要争取的东西，在他看来，根本毫无意义，甚至只会令人觉得可笑。
她跟他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结束了也好。
省得她还会白日做梦，奢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顾晞只给自己留了几分钟的放空大脑的时间。
她知道，既然跟厉景珩闹掰了，那所有事情都不会给她慢慢来的时间了。
她爬起来冲了个澡，联系了中介约了下午看房。
公司那边她不打算去了。
闹成这样，还去上班，她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早。
从浴室出去的时候，顾晞到厨房看了看有什么能吃的。
却看见灶台上放着一个不属于她的，黑色的保温杯。
她愣了一下。
走过去拧开。
里面是满满的还温热的醒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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