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得很清楚。”
顾晞垂下眼，两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
很奇怪。
现在的对话其实在她心里已经预演过很多次，她很清楚她和厉景珩之间早晚会有说再见的一天。
或许是因为在她的设想里，那应该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时刻。
没有矛盾，没有争执，只是他们都不再需要彼此，所以心平气和的互道再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实在算不得好聚好散。
“厉总，我很感激你这些天给予的帮助，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以后你应该不会再遇见这种糟心的事情了。”
顾晞现在说着这些话，心里感觉很奇怪。
怎么搞得跟分手似的。
眼眶有点热，一股酸涩的感觉从鼻头涌起，一直蔓延到心底，演变成令人心脏抽痛的苦涩。
“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厉景珩声音冷沉，薄唇紧抿着，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隐忍着的怒意。
“嗯。”
顾晞深吸口气，突然想起什么。
抬手朝脖颈后面探去。
厉景珩眼神一厉，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我觉得你现在头脑不太清楚。”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顾晞，声线紧绷。
“是阿乐的出现刺激到了你，让你情绪不稳定，所以做出这种冲动的决定。顾晞，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自己的决定，我从来不会后悔。”
顾晞轻声近似呢喃，抽出手，然后把自己颈间的项链和颈圈都解了下来，递到厉景珩面前。
见他不接，她也无所谓，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
她的确从不后悔。
那些决定，有些带来的后果并不尽如人意。
比如与何骏的五年。
但她不后悔。
跟何骏离开，是五年前的她在那样的地狱里，所能抓住的最好的机遇。
这个决定带她离开了原本被顾兰安排好的下贱的命运，尽管何骏是个人渣，他们俩没有好结果。
但顾晞不后悔当初跟他离开的决定。
现在也是一样。
人人都道厉景珩是商界大佬，是钻石王老五，是女人做梦都想嫁的霸道总裁。
顾晞不否认跟他在一起，感受过他的体贴之后，再看何骏那种货色，就有些瞧不上了。
可生活就是这样，起起伏伏，有幸体验过最好的，也不代表你就有那个命，能拥有最好的。
顾晞就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好命，能跟厉景珩修成正果。
而且跟这样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纠缠，还不知道以后要面临什么样的麻烦。
她怕麻烦，更不想惹麻烦。
所以现在她决定及时止损，趁早脱身。
“厉总，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晞最后认真看了厉景珩一眼，又冲厨房出来的王婶点点头，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厉景珩没有挽留。
也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沉沉锁着顾晞的背影。
她走得很干脆，一次也没有回头。
身上穿的也不是他给她买的那些漂亮精致的衣服，而是她自己的旧衣。
身形纤瘦窈窕，可他知道，那娇弱的外表下，藏的不是软成水的风情。
而是令人头痛，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摁在墙上骂的臭石头一样的倔脾气。
一个女人，怎么能倔成这样？
厉景珩不理解。
他没有过女人。
但不论是他当做妹妹的阿乐，还是那些对他心怀鬼胎的女人，亦或者是谢远晟交往过的那些。
在他们面前，哪一个不是伏低做小，收敛脾气，拼了命装也要装得温柔如水好抓住他们的心？
他对那些女人嗤之以鼻，却没想到遇到一个感兴趣的顾晞，偏偏是个要命的硬骨头。
直到顾晞走远了，身影再看不见了，厉景珩也没有收回目光。
阿乐在二楼，看着厉景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尖锐的刺痛。
珩哥的目光，一直都只会放在她身上的。
那个女人，该死。
顾晞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向佳她搬回去住的事情。
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她没办法帮她在厉景珩面前说好话了。
向佳倒是不在意，她本来也不希望顾晞为了自己跟厉景珩低声下气的。
“你不用管我，找工作嘛各凭本事，就算进不去厉氏，肯定还有别的好工作在等着我呢，实在不行，让我妈在她老姐妹厂子里给我找个活儿凑合也挺好的。”
向佳才不愁自己找不到工作呢。
她是正经本地人，家里有房，要买车也不是难事，就算厚着脸皮啃老一段时间，她爸妈也乐得养她。
她跟顾晞扯了一会儿在还没解散的何氏工作群里看到的八卦。
但顾晞的回复显得兴致缺缺，她敏锐的察觉到顾晞心情不是很好，但问不出个所以然。
也只好放弃了。
她今天也很赶时间的，上午下午都有面试，虽然都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公司，但工资待遇都还不错，值得稍微努力争取一下。
跟向佳发完消息，顾晞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没给自己太多时间颓废，她很快坐起来，打开招聘软件继续投简历。
先前投的几份在hr问完学历之后，基本都没有音讯了。
现在的招聘软件消息栏里，只有一条回复。
是一份销售工作，招聘界面写着对简历和工作经验都没有要求。
顾晞其实知道这种很有可能是坑。
但她没办法了。
房租，水电，吃穿用度，还有她的学费。
现在的社会，人活着就连呼吸都是要花钱的。
她现在根本没资格挑剔工作的好坏。
只要是能按时发工资的工作，只要能让她续上之后的各项开支。
这份工作是什么性质，根本不重要。
只要不违法乱纪，对她而言都是好工作。
她跟hr简单聊了几句，敲定了面试时间后，总算是能松一口气。
虽然还没定下来，但好歹是这段时间收到的第一份面试邀约。
顾晞很重视。
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但她坐了一会儿，就起来开始挑衣服了。
她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简单干练的职业套装，穿去面试怎么都不会出错。
顾晞挑了一套最为保守的，拎出来挂好的时候，看见了门边放着的袋子。
里面是厉景珩送她的一套粉色的衣服。
她动作顿了顿，想想还是约了上门取件的洗衣服务。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顾晞心想这取件的来得还挺快。
可是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门口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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