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不尊重她？”
厉景珩眼神微沉。
谢远晟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转了转脖子，无所谓道：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关键是顾晞是不是这样觉得。或者换个说法，要是顾晞觉得你不尊重她，并且因此不开心，你会在意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在意或是不在意，二选一。
可厉景珩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声音淡漠。
“我和她，算是各取所需，现在是她因为一些误会单方面想解除关系，但我对她还有兴趣，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说她是宠物，是很客观的评价。而且你知道的，我对找女人没什么兴致。”
“男人和女人的感情，都建立在肉体关系和金钱交易上，就算产生爱情，也是欲望和利益占据主导，感情只是一小部分衍生物罢了，不值一提。”
“但如果是宠物的话，我可以无条件的宠爱她，而她不需要为此背负上什么责任。就算哪天我对她失去兴趣了，她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找下一个主人。”
“对她来说，宠物的身份难道不是更自由？”
谢远晟有点无言以对。
厉景珩是有自己的一套诡辩逻辑的。
“那你干脆放她走好了，我认识一家犬舍的主人，他的狗品相都很好，性格也温顺通人性，你想养狗，包你满意。”
他不想跟厉景珩争论，索性摆烂。
厉景珩眉眼淡漠的看着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说出你的办法，要不然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你躲在我这里。”
“你真是……好贱。”
谢远晟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初冬的天已经黑得很快。
顾晞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没有了日光。
空气里裹着说不出什么味道的冬日的气息。
她将风衣领口拉紧了一点，跟向佳约好了见面地点。
今天这场面试出乎意料的顺利。
后进去的面试者面了没多久，就脸色难看的离开了，面试官随即热情的带着顾晞在公司转了一圈，还说老板今天恰好出差，要不然应该带她见一见的。
完全是一副已经将她当做自己人的架势。
offer也是当场就发了。
顾晞晕乎乎的，感觉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找工作，这么容易吗？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容易让人冲动的上头的情绪，在快被拉着签合同的时候推拒了一下。
“合同我想带回去再看看。”
一切都是陌生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美好，但顾晞很清楚，这种美好的表象下面，说不定就藏着一条潜伏的蛇，随时会在你大意的时候窜出来。
她打算找向佳一起看看。
搓着手往公交站走的时候，突然前面有人尖叫。
“他摸我！抓色狼！站住别跑！”
女人惊恐愤怒的叫声，和着人群看热闹的起哄声。
下一秒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朝着顾晞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顾晞只愣了一秒，而后往旁边让开的同时，飞快的伸出一只脚。
男人被她绊了个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在地上连滚带爬好几圈，被赶上来的热心大哥大姐们用力按住的时候，他猛地抬头，恼怒的看向顾晞。
两个人却同时愣住了。
“老婆！放开，那是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标致，我能瞧上那丑婆娘？”
被人按住，像头力气大的猪一样不断挣扎的肥头大耳的男人，可不就是李国胜的儿子，李大壮？
怎么偏偏这么倒霉，在这里都能遇见这些人？
顾晞眼皮一跳，在有人看过来的时候，就拉着领口遮住脸，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李大壮还在嚎叫。
“老婆！顾晞！你跑啥！你知不知道你妈快不行了？你是不是人啊自己亲妈都不管了吗？”
“你妈还骗了我们家钱，说好的把你给我做老婆，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搞诈骗是吧！”
“你们别抓我，抓她啊，那女的是诈骗犯，仙人跳，骗了我家好几万！”
李大壮的叫声大概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见。
顾晞脸上滚烫，察觉到路过的行人朝自己投来的异样的目光。
她忍了又忍。
“妈的，臭表字，装什么清高啊，你妈都跟我们说了，你早被多少人过了，我们家愿意给彩礼娶你，你就该跪在地上烧高香了！喂，你们知道xx县吗？出名的银窝啊，那女人就是那里出来的，给一张就能，你们瞅瞅，那娘门，走路恨不能扭出水来……”
李大壮见顾晞走得头也不回，逼急了就开始满嘴跑火车的污言秽语。
周遭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顾晞想要无视，可那些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样，扒着她的耳廓往她耳朵里钻。
她蓦的停下脚步。
深吸口气，眼神阴沉的转身往回走。
见她回来，李大壮得意的一甩胳膊，推开还装模作样压着他的人。
油腻的用拇指抹了一下厚厚的嘴唇，看着顾晞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下流。
“怎么样，想明白了吧？你这种女人，能有个男人肯要你就不错了，赶紧乖乖的跟我回去，我爸年纪大了，就指着早点抱孙子……”
“我是哪种女人？”
顾晞打断他，声音冷沉质问道。
李大壮愣了一下，他看见顾晞脸色难看，但他觉得无所谓。
他爸说了，这女人就是在城里待久了，沾染了坏毛病，跟城里女人学的一身臭脾气。
等把她带回村里去，好好教育教育，打服了也就乖觉了。
“哪种女人？就，那种女人呗，你也是真不知羞，这种话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啊！”
李大壮没说完，顾晞已经冷着脸，抡起手里的包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
她包里东西不多，但有一个保温杯。
砸上去的时候，咚的一声。
李大壮惨叫一声，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晞使出了全身力气，连着抡了他好几下。
那些凑热闹的见顾晞一言不合就动手，纷纷退避三舍，但嘴里还要劝两句。
“别打了别打了，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有什么事回家好好说……”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跟他是夫妻？”
顾晞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开口的那个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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