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母是过来人。
虽然老一辈自己对感情的事情，不习惯宣之于口，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但对于小年轻的恋爱上的事情，所谓旁观者清。
他们看得比年轻人自己清楚多了。
虽然顾晞只字不提，向佳也帮着打掩护，而这次顾晞出事，小厉更是托同事来帮忙解决了。
但向父和向母心里门清，这两个孩子就是怕他们担心而已。
顾晞愣了一下，下意识还想否认。
但看着向母眼神里温柔慈爱的光，她硬撑的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张张嘴，喉咙里涌上来的是一股哽咽的酸涩。
她沉默片刻，勉强牵起一丝笑容来。
“阿姨，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向母嗐了一声，伸手轻轻在顾晞肩头拍了一下，语气里略带温和的责备。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见顾晞猛地低下头去，向母心里软成了一片。
怎么能不心疼呢？
这个小姑娘，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真算起来，比她佳佳还小两岁呢。
又漂亮，又懂事，这放在谁家，都是要被爹妈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正是应该什么事都不发愁，只管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啊。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顾晞，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经历了普通人家小孩一辈子都遇不上的可怕的事情。
人说为母则刚，实际上女人做了母亲有了孩子，不仅性格会更刚强，心底也会更柔软。
尤其见不得孩子受苦。
要是向佳，谈朋友又闹分手，不得把家里房顶都给哭塌了，说不定还要闹一闹，总之不能什么亏都自己吃了，她不好过，男的也别想占便宜。
可顾晞呢？
她没有父母可以依靠，被欺负了，伤心了，也只能一个人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没人能听她诉苦，没人能替她兜底。
这么多年，这孩子，心里得苦成什么样啊？
可每回见她，看到的永远都是她笑着的模样。
向母心中酸涩，抬起手臂一把将顾晞搂进怀里，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轻柔的抚着。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很好，也很不容易，小厉没能跟你成一家人，那是他的损失，是他没福气，你千万不要以为是你不好。”
“老人说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你啊，跟佳佳一样，别急着找男人，趁着还年轻，先好好玩好好享受，好好爱自己，别为了男人没苦硬吃。等以后真结婚成家了，有的是苦让你吃呢。”
向母是真的把顾晞当成自己的女儿。
小厉是帅气，还自己开了公司，估计经济状况也不差。
谈吐也不俗，说不准家里条件也还不错。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家顾晞除了运气不好没摊上一个能托举她的家庭，其他地方差在哪？
这么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嫁给哪个男人，都是那男人该烧高香了！
别跟她杠，杠就是她对。
当妈的心里那杆秤，永远是偏向自家姑娘的。
顾晞脸埋在向母颈间，鼻息之间是她身上清淡好闻的洗衣液的香气。
朴实无华，清清淡淡，但是在冬夜的寒风中，却莫名夹杂着一丝热水一般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就是，妈妈身上的味道吗？
顾晞有点恍惚。
好陌生。
顾兰身上从来没有这种味道。
顾晞从小鲜少跟顾兰亲近，这样亲密的拥抱更是没有过。
但从前住的屋子太小，她清晰的记得顾兰身上的味道。
永远都是铺天盖地的烟酒臭味，混合着劣质香水浓烈呛人的香精味。
时不时还混杂着刚刚跟她完事的男人身上腥臭的气味。
顾晞小时候，最羡慕的不是别人家小孩能吃什么好吃的，穿什么漂亮衣服，或是有什么名牌的玩具。
她最羡慕的，不过是邻居家的小哥哥，虽然一样家里没什么钱。
但他妈妈每天都把他拾掇的干干净净。
从他们家敞着通风的门望进去，每天都能看见他妈妈系着围裙，在家里扫地洗衣，把家里每一处都收拾的清爽利落。
而他爸爸下班回家，会笑着抢过老婆手里的抹布，夫妻俩争着闹着谁也不肯让对方忙了一天，晚上还要继续干这些琐碎的杂事。
有时他爸爸带回来一点路边摊特价买的食物，一家子能高兴好几天。
再普通不过的烟火气息。
是顾晞小时候望尘莫及的人间天堂。
而如今，她好像……
也感受到了属于妈妈的那种温暖。
眼眶潮湿了一瞬，但顾晞立刻忍住了流泪的冲动。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哭，向母只会更加担心。
于是顾晞用力抱了抱向母，就抽身退了一步，笑着看着她。
“阿姨，您说的我都记住了。不过您真的不用担心，我和他也就交往了没几个月，没太深的感情。伤心两天也就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等佳佳工作熟悉了周末能放松了，你俩出去多玩一玩，小姑娘还是要跟小姑娘玩才好，男人算个屁。”
向母语出惊人。
却好巧不巧被不放心她俩出来找的向父给听了个正着。
“什么？结婚几十年，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屁？”
向父看见顾晞微红的眼眶，故意瞪大眼睛，配合老婆的话表演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好好好，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给放了？怪不得天天说我这臭那臭，你就是嫌弃我是吧？”
向母翻个白眼，嗔怪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不一样，你是好屁，香屁。”
向父这才傲娇的哼了一声，转头对顾晞严肃道：
“小晞，听你阿姨的话，以后找男人，就得找叔叔这样香的好的，可不能被臭男人蒙蔽了。”
“可拉倒吧，说你两句好话你还得意上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小晞明儿还得上班呢。小晞你快回去吧，再晚路上没人了。”
向母看一眼时间，催促着顾晞赶紧回去休息。
夫妻俩一直看着顾晞走过街角看不见人了，才一边打闹着一边往回走。
顾晞住的地方离向佳家小区其实不算远。
隔着三个红绿灯路口，走路也就不到十五分钟。
街边有大型商超和各种店铺，这个点，还是人声鼎沸。
只是最后一段路，路况老旧，行人寥寥。
年久失修的路灯光芒微弱。
顾晞走着走着，眼看着小区大门就在眼前。
却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