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夫人瞬间有些慌神，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老爷为何要这么问？”
周夫人的心虚全落在周承弼的眼里，他怒得恨不得将面前相处三十多年的妻子给撕个粉碎，手中的力度也变得极大，质问的声音都在发颤：“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
周夫人疼得皱眉，犹豫半晌，像是做了决定一般，直直地看向周承弼，声音坚定：“不是，他不是你的儿子，是我找人抱来的。”
听到周夫人的回答，明明知道答案的周承弼，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缓缓地松开了手，站都快站不住了，双手摸索着最近的椅子，坐在上面。
周夫人却是释怀地笑了：“当年，你宠幸的贱婢挺着肚子，在我面前耀虎扬威，我知道，我一旦再生下女儿，这个丞相夫人的位置，我定是坐不稳的。于是，我心一横，让周嬷嬷帮我寻了个刚出生的男婴。我想着，若我能自己生个儿子，就用不着了。可惜啊，天不遂人愿，我就这么亲手将我的亲生女儿给扔了。”
周夫人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报应啊，都是报应！我丢了我亲生女儿，这个我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儿子，却视我为仇敌，这都是我的报应！”
周承弼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如此陌生。
他想起那些年，他对周秉文倾注的心血。从小教他读书写字，带他上朝见识，给他铺路搭桥。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你太狠的心了！”周承弼无力地斥责。
闻言，周夫人一怔，痴痴地笑了：“是啊，我太狠的心了，太狠了……”
周承弼缓缓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走出门。
身后，周夫人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
第二天，韩青带消息说，丞相称病，没有上朝。
萧临渊在梧桐巷旧宅，静静等候。
果然，周承弼独自前来。
本就近六十岁的年纪，一夜未睡，头发又白了许多，眼眶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之气。
萧临渊静静地看着他缓步走过来，坐在在他的对面。
周承弼看着他，眼神空洞：“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萧临渊说道：“此次回京，我并非只是为了夫人的生意。可要对付赵元虎，我需要一个盟友。”
“你觉得我会帮你？”
“这是在帮你自己，”萧临渊直接了当地说，“赵元虎在周秉文身上下了毒，从而控制你，让你为他卖命。现在，你还有利用价值，可等他把你的价值榨干了，你们就死路一条了。我不相信，你不清楚你的现状。”
“清楚有什么用？”周承弼惨笑，笑声里满是凄凉，“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替赵元虎做了那么多事，我亲手将那些衷心于我、信任我的门生流放，推向深渊。我已经是众叛亲离了，谁都不会原谅我，我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
萧临渊看着他，神色严肃道：“及时止损就是最好的回头。周秉文不是你儿子，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周承弼愣住，语气却有些激动，“可我毕竟养了他二十七年啊！”
是啊，一直把周秉文放在手心，当做唯一的儿子，疼爱了二十七年，又怎么可能因为突然知道没有血缘关系，说放下这份父子情就能放下呢。
萧临渊心中轻叹，“若你想就他，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周秉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没用的，我找了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他。赵元虎和皓月国勾结，他使用的毒药，太刁钻了。”
“我认识的这个人，专解皓月国的毒。”萧临渊说得肯定，又再次燃起周承弼的希望。
“好，若是你能解我儿子的毒，我就是豁出我的命，都会帮你。”周承弼给出承诺。
两人达成了协议，周承弼的状态也好了一些，正要转身走时，忽然想到什么，驻足看向萧临渊。
“我，还有一事……”
萧临渊静静地看着他。
“你既查了当年的真相，那我的女儿，你可有消息？她，还活着吗？”
萧临渊颔首，“她活着，过得也很好。你想见她吗？”
周承弼摇头，“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见就不必了，认了我这个没用的爹，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周承弼碎念了一翻，就走了。
另一边，扶颜阁。
林瑶还在院里忙碌，周云芷就已经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林姐姐，林姐姐。”周云芷跑到林瑶跟前，拉着她的衣袖，眼睛里已噙着泪水。
林瑶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张，不禁问道：“别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周云芷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出来，“林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娘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也不理人，就跪在观音像前诵经念佛。我敲门她也不应，送饭她也不迟，，我，我怕她出事……”
周云芷一口气将周夫人的状况告诉林瑶，林瑶心底一沉。
她自然是知道事情的缘由，萧临渊前天夜里找了丞相，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了他，丞相夫人自然也知道。
“林姐姐？”周云芷见林瑶失神，晃了晃她的身子，拉回她的思绪。
“丞相呢？”林瑶问，“他没去看看？”
周云芷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爹也不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了，谁也不见。我去求他，他只说‘让她自己想想清楚’。要想想清楚什么啊？我娘都那样了……”
林瑶心中无奈，握住她的手：“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云芷抬起头，眼中带着祈求：“林姐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想请你带着怀瑾去看看我娘。那天，我见娘很喜欢她，说不定，怀瑾能劝劝她。”
林瑶心中五味杂陈。
想着她和怀瑾第一次见周夫人的时候，周夫人对她和怀瑾就很好，尤其是怀瑾，更是送了一个长期佩戴、价值连城的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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