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笔趣阁 > 功德贷破产后我去明间干客服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萌萌地看着你
 
姜必的脑子在思考他平时咋说话的——他不会说话。他说出来的话跟他想说的东西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词不达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他读书时候写作文都没那么认真过。打完之后他看了两遍,改了六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发了出去。

【枪毙】:老子把话讲呸在这里!帮我们队掐个时间咯,你还要扭怩搞么子?信不信老子一麻袋把你丢到河里喂王八?表都给你扣起哒,莫讨死赖活咯!一句话的事——你敢不点头?!信不信老子搞死你!

他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孟济宁没回。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条。

【枪毙】:我待会说完就掐他脖子——我感觉这样可以提高成功率。他知道不答应会死,他就会点头了。

他发完之后又在后面补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有手有脚的小眼球,两只小手手并拢在胸前,乖巧得像一个正在等表扬的小孩。

【枪毙】:[小眼球乖巧.jpg]

手机震了一下。

【孟济宁】:……

省略号。

只有一个省略号。

姜必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好几秒——手机又震了。

【孟济宁】:算了,我去协商吧。

姜必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枪毙】:哥你不夸我吗?

【孟济宁】:夸你什么?

姜必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枪毙】:我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你之前让老子少说话多做事的。我做到了。

【孟济宁】:嗯,做得挺好。继续保持。谈判的事我来。

钱泽林手机在下一秒震了,钱泽林低头看了一眼——不是齐衡,是孟济宁。

【孟济宁】:钱兄弟,我们这边想出去找点线索。老秦和小Kai那边也是。时间还早,八点多,现在出去应该还来得及。我们互相报时间就行,你们不一定要出来,但时间得告诉我们。你看行不行?

【阿林】:行。

孟济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草席上。他突然想活动一下颈椎,于是他转过头——

齐衡的脸就在他旁边——他的脸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的旁边——而且他的人头是将近九十度的歪。他的绿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大到你能看见他虹膜上每一根细细的纹路。

孟济宁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在明间待久了,比这吓人的东西见过不少。他的第一反应是“你**有病吧?”

齐衡没说话。他就那么萌萌地歪着头,睁着那双绿得发亮的眼睛看着孟济宁。他的嘴角是平的,但齐衡嘴角平的时候比往上翘的时候更吓人。往上翘的时候你知道他在笑,往下撇的时候你知道他在不高兴,平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他在萌萌地看着你。

孟济宁把目光从齐衡的眼睛上移开,往下移了一点。他看见了齐衡的脖子——那条绿色的围巾不见了。他又往下移了一点,看见了自己的脖子。那条绿色的围巾正绕在他的脖子上,围巾的两端被两只手捏着——齐衡的手。那两只手在荧光底下是绿色的——不对,那两只手捏着围巾的姿势不像正经围围巾。

“你不跟我协商吗?”齐衡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闪完之后又亮得比刚才更刺眼。“这可是要出门诶。你出门我也得跟着出门,你就不问问我的意愿?”

“意愿?”孟济宁终于开口了,“你围巾都围到我脖子上了,你还问我意愿?”

齐衡的嘴角往旁边撇了一下,撇出一个微妙的弧度,那个弧度名为——你猜。

“我怕你冷,”齐衡说。

“你的意愿是什么?”孟济宁问。

齐衡的头终于咔一下正过来了,他的嘴角变成了往上翘的,“我的意愿是——没什么,我就突然想犯贱。”

孟济宁的金眼睛在眼皮底下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拍桌子的,有摔杯子的,有指着你鼻子骂娘的,有笑着捅你刀子的。但你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一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用自己的围巾搞出这么一出。

这不是人,这是病。而且这病会传染。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分析齐衡的动机,而不是直接把他推开。

齐衡的手又突然松开了。齐衡从他身后绕回来,在他旁边乖乖地坐下——他又正常了。

孟济宁开始复盘——他过了三遍。每一遍得出的结论都一样——他输了。不是输在道理上,是输在框架上。他习惯把每一次对话都放在一个框架里——你说A,我回B;你出价,我还价;你讲道理,我讲道理。框架在,他就知道怎么打。

但齐衡不跟他打框架——齐衡跳出框架的方式不是“我玩不起”,是“我在你的框架里放了一个跟你框架完全不兼容的东西”。你跟他讲“协商”,他跟你讲“犯贱”。你准备好了接他的招,他没出招;你等着他出招,他蹲下来歪着头对你魔法攻击。你跟一个歪着头瞪你的人没法打,因为你不确定他是在出招还是在抽风。等你确定他是在出招的时候,他的围巾已经勒在你脖子上了。

孟济宁叹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跟齐衡这种人博弈好麻烦。不是麻烦在输赢,是麻烦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局他会在哪个地方、用哪种方式、以什么样的姿势跳出来。你刚适应了他蹲着歪头,他下次可能会躺着倒立。你刚适应了他用围巾勒你脖子,他下次可能会用拖鞋拍你脸。你永远在适应,他永远在变。你永远在追,他永远在前面。你不追了,他就停下来蹲在你面前,歪着头用那双绿眼睛萌萌地看着你。

他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齐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离他很近。

“没什么。”孟济宁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齐衡刚才那套操作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不是说他没那个创意,是他没那个习惯。

齐衡的习惯是用嘴,不是用动作。他习惯说,说个不停,说到你烦了、累了、不想跟他争了,他就赢了。但刚才他没怎么说话。他蹲下来,歪头,瞪眼,绕后,勒脖子——这些都不是他的风格。这些是另一个人的风格。

“你刚才,”孟济宁开口了,“是不是在学谁?”

齐衡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大了一点,“我前妻,她活着的时候就这样。不是学,是请神上身。我刚才突然觉得——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然后我就做了。”

孟济宁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在那种微弱的光底下看不太清楚——一个不需要框架、不需要规则、不需要赢的人。一个把“博弈”当成游戏的人。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玩。

齐衡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在回放刚才那几十秒——他在感受那种“我不需要想我该怎么出牌,我想怎么出就怎么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太爽了——爽到他觉得自己以前活得太累了。在法庭上,他不能这样。在法庭上,你有规则,你有流程,你有法官,你有陪审团,你有对方律师,你有当事人的期待。你不能蹲下来歪头瞪对方律师,你不能绕到法官身后去勒他脖子,你不能在结案陈词的时候说“我突然想犯贱”。你做了,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他的职业生涯本来就短——没干几年证就没了。但他被吊销执业证不是因为他在法庭上犯贱,是因为别的事。但他现在想的是——如果他在法庭上也用前妻的方式,他会不会更早被吊销执业证?大概会。但他会不会更爽?大概也会。

他在黑暗中抿了一下嘴唇。他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朝着孟济宁的方向。他看见孟济宁的金眼睛也在看着他。

“爽吗?”孟济宁问。

“爽。”

孟济宁又在想事:齐衡的前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齐衡在黑暗中突然请神上身,请出来的不是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款式,是我想把你玩疯的款式。

这个人的神,不太好请。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