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响。
建国站在队伍前面，指挥着新兵们做战术动作，脸上满是汗水，但腰板挺得笔直。
“一排注意！卧倒！匍匐前进！”
战士们齐刷刷趴下，开始在泥地里爬行。
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指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排长，有人找！”
他回头一看，是通信员小周。小周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军医，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个医药箱，正朝他微笑。
建国愣了愣，连忙跑过去。
“陈医生？你怎么来了？”
陈静是师部医院的军医，上个月演习时，建国带着战士们穿越悬崖，有几个战士受了轻伤，是陈静给他们处理的。
那次建国也在场，两人说过几句话。
“林排长，”陈静笑着说，“你们连队今天体检，我负责这一片。刚给新兵测完血压，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哦，辛苦辛苦。”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静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次演习的事，她听说了。
这个年轻的排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从没人走过的悬崖翻过去，按时到达预定位置，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他立了三等功，提了干。
“林排长，”她忽然问，“你当时走那条悬崖，不怕吗？”
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地说：“怕。但是任务要紧，怕也得走。”
陈静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你是好样的。”
建国脸红了，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一个新兵跑过来：“排长！二班有个战士肚子疼，您看看！”
建国连忙说：“陈医生，麻烦您帮忙看看？”
“好。”陈静提着药箱，跟着那个新兵走了。
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晚上，建国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忽然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林建国，你想什么呢？”
可越想不想，越想。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双眼睛，老是在眼前晃。
一周后，建国去师部医院拿体检报告。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体检科。
推开门，里面坐着的，正是陈静。
“林排长？”陈静看见他，有些意外，“你来拿体检报告？”
“对对对，”建国有些紧张，“我们连队的。”
陈静翻了翻，拿出一沓纸：“都在这里了。大部分没问题，有几个战士血压有点高，建议复查。”
建国接过报告，道了谢，却站着没走。
陈静看着他，笑了：“还有事？”
“没……没有，”建国脸红了，“那个……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建国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陈医生，你……你周末有空吗？”
陈静愣住了。
“我……我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帮我们连队。”建国说完，脸更红了。
陈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啊。周六中午，我有空。”
建国心里一喜，差点跳起来。
“那……那周六见！”
他跑出医院，跑得飞快，像个毛头小伙子。
陈静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排长，真有意思。
周六，建国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约定的地方。
是一家小饭馆，离医院不远。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立不安地等着。
十二点整，陈静来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比穿白大褂时更显年轻。
“等很久了？”她笑着问。
“没……没有，”建国连忙站起来，“刚到。”
两人坐下，点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建国话不多，但陈静问什么，他都认真回答。
“你家是哪儿的？”
“林家村的，一个小村子。”
“家里几口人？”
“爹、娘，大哥、弟弟、妹妹。大哥在北京当公务员，弟弟还在上学，妹妹……”他顿了顿，笑了，“妹妹可厉害了，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陈静好奇地问：“小福星？”
建国把小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她三岁预警山火，到找到泉眼，到抓小偷，到帮沈家设计珠宝，到提议建希望小学……
陈静听得入了神。
“你妹妹才六岁？这么厉害？”
“快七岁了，”建国说，“她就是有那种本事，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陈静感慨地摇摇头：“你们家，真是有福气。”
“对，”建国笑了，“最有福气的，是有了她。”
吃完饭，建国送陈静回医院。
走到门口，陈静忽然停下脚步。
“林排长，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建国傻笑着：“我……我也开心。”
陈静看着他，忽然说：“下周六，我休息。你有空吗？”
建国愣住了，然后拼命点头。
“有！有空！”
陈静笑了，转身走进医院。
建国站在门口，傻笑了半天。
从那天起，两人每周都见面。
有时吃饭，有时散步，有时看电影。
建国话不多，但陈静问什么，他都认真回答。
陈静喜欢听他讲部队的事，讲家乡的事，讲妹妹的事。
“你妹妹，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有一次陈静问。
“真的，”建国说，“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
建国愣住了，然后心跳加速。
“你……你想见？”
陈静脸红了，低头没说话。
建国鼓起勇气：“那……那下次我休假，带你回家？”
陈静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好。”
消息传到林家，全家都沸腾了。
“建国谈对象了？”黄秀娥激动得手都在抖，“姑娘是做什么的？”
“军医，”建国在电话里说，“师部医院的。”
“军医！好！好！”林大山也激动，“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下个月，我休假。”
小鱼在旁边听着，跑过去抢过电话。
“二哥！二哥！”
“妹妹！”
“二哥，那个姐姐好看吗？”
“好看。”
“她对你好吗？”
“好。”
“那鱼鱼什么时候能见？”
“下个月，二哥带她回家。”
小鱼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鱼鱼要见二嫂！”
“二哥要带二嫂回来了！”
“二哥要带二嫂回来了！”
整个林家村都知道了。
一个月后，建国带着陈静回来了。
那天阳光很好，村口的大槐树下，站满了人。
林大山、黄秀娥、小鱼、援朝，还有张二婶、王老栓、李铁匠……都来了。
车停下，建国先下来，然后伸手扶陈静。
陈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扎着马尾辫，脸微微红着，有些紧张。
“爹，娘，这是陈静。”建国说。
陈静连忙鞠躬：“叔叔好，阿姨好。”
黄秀娥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孩子，快进屋，外面冷。”
陈静被簇拥着进了林家院子。
小鱼抱着小灰，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这个未来的二嫂。
她看见二嫂走路轻轻的，说话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她看见二嫂看二哥的时候，眼里有光，像大哥看大嫂那样。
她悄悄笑了。
吃饭的时候，陈静坐在建国旁边，有些拘谨。黄秀娥不停地给她夹菜，她碗里堆得像小山。
“孩子，多吃点，这都是自家种的，新鲜。”
“谢谢阿姨。”
小鱼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睛却一直看着陈静。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放下筷子，走过去，爬进陈静怀里。
陈静愣住了。
“小鱼？”她轻声问。
小鱼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她。
“二嫂，”她忽然叫了一声。
陈静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叫我什么？”
“二嫂呀，”小鱼认真地说，“你是二哥的对象，就是鱼鱼的二嫂。”
陈静眼眶湿了，把小鱼搂进怀里。
“小鱼……谢谢你。”
小鱼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二嫂不哭。鱼鱼喜欢你。”
陈静又哭又笑，把小鱼抱得更紧。
建国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妹妹这一关，过了。
晚上，小鱼趴在炕上，抱着小灰，问建国：“二哥，你喜欢二嫂吗？”
建国笑了：“喜欢。”
“那二嫂喜欢你吗？”
“也喜欢。”
“那就好，”小鱼点点头，“二嫂好，二哥也好，你们在一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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