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判官大人。”陆离定了定神，“我想换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
崔判官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在做什么梦？”
陆离心中一沉。
他知道九转还魂丹珍贵，但没想到崔判官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敢问大人……当下九转还魂丹需要多少贡献值？”
“这不是贡献值的问题。”崔判官敲了敲扶手，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离，“我看你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被点破的陆离身体一颤。
他自然知道，想要九转还魂丹，必须得是鬼王职位。
冥府规矩，鬼王以下，不得兑换九转还魂丹。
这是铁律。
“下官知错。”
陆离态度卑微到了极致，当即下跪认错。
“无妨，我知道你的情况。你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崔判官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规矩不能变。换一个条件吧。”
陆离沉默片刻，咬了咬牙。
九转不行，那就七转。
七转还魂丹，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能为濒死之人强行续命。
对现在的林灵铃来说，七转就是救命稻草！
“大人，我想换七转还魂丹！”
崔判官闻言，伸手在书案上一拂。
一本厚厚的册子凭空出现，悬浮在陆离面前，自动翻开。
“丹药篇”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陆离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七转还魂丹那一栏。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七转还魂丹——兑换所需贡献值：一万点。
一万点。
他只有两千五。
陆离愣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一万点。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再抓十只红衣厉鬼。
可如今这年头，连青衣鬼都难找，上哪抓十只红衣？
铃儿等不了那么久。
“大人……”陆离声音沙哑，“能否……通融一二？下官愿意立下军令状，日后双倍奉还！”
崔判官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酬功殿开了万年，从未有过赊账的先例。”
陆离沉默了。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黑色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希望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这种感觉，比直接绝望更加痛苦。
良久，崔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陆离猛地抬头。
崔判官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今日抓的三只红衣鬼，我看过了。”
陆离心头一紧。
崔判官继续说道：
“来路不明，怨气异常，不像是阳间的厉鬼。”
“但——”
他顿了顿。
“不是虐死鬼。”
陆离愣住了。
崔判官主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大人……”他试探着开口。
崔判官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必向我解释它们从何而来。来源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来。
那玄黑色的官袍无风自动，暗金色的符文流淌着幽光。
他走下石台，一步步向陆离走来。
每一步落下，整个酬功殿都仿佛跟着震颤一下。
陆离感觉那股威压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压趴在地。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
崔判官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离，我问你。”
“你可愿为我做一件事？”
陆离心中一惊。
鬼王亲自开口，要自己做事？
“大人请讲。只要下官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判官嘴角微微上扬。
“我要你继续抓鬼。”
“像今天这样，从那个地方，抓更多的鬼回来。”
陆离瞳孔微缩。
那个地方？
崔判官知道诡异副本的事？
“你不必惊讶。”崔判官转过身，背对着他，“冥府存在了多久，我便存在了多久。这世间，没有多少事能瞒得过我。”
“你身上的气息，不属于冥府，也不属于阳间。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诡异、扭曲、危险但同时也充满了机遇。”
他回头看了陆离一眼。
“你运气不错，第一次去，就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三只红衣。”
“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陆离沉默了。
他知道崔判官说的是实话。
诡异副本，凶险万分。自己能活着回来，有实力，也有运气。
但运气不会一直眷顾自己。
“所以，我需要你的承诺。”
崔判官走回石台，重新坐下。
“我要你活着，继续抓鬼，继续从那个地方带鬼回来。”
“作为交换——”
他伸手一拂。
一个暗金色的盒子凭空出现，悬浮在陆离面前。
盒子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丹香透出。
陆离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是——
七转还魂丹！
“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崔判官。
一万贡献值的东西，就这样……给自己了？
“大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崔判官轻笑一声，“在这酬功殿，我就是规矩。”
陆离愣住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接过那个暗金色的盒子。
入手温热，丹香更加浓郁。
打开一看。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通体流转着七色光晕。
真的是七转还魂丹！
陆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五年了。
他五年没有抓到一只鬼，眼睁睁看着林灵铃一天天虚弱下去。
无数次深夜，他独自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恨不得把自己的命分给她一半。
无数次绝望，无数次自责，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而现在。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陆离的手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眶发热。
一百二十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多谢大人！”
他重重跪地，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官定然不负大人厚望，继续抓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判官微微点头。
“起来吧。”
陆离站起身，双手捧着那个暗金色盒子，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铃儿，你有救了。
你真的有救了！
“多谢大人栽培！”陆离再次躬身行礼。
崔判官伸手在书案上一拂，书案上凭空出现整整一百条约莫拇指粗细的黑色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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