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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532章 大雪
 
“大人,河南巡抚递来的加急题本,黄河几处堤防年久失修,恐有溃堤之险,请朝廷速拨银两加固。”

宋溪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问:“程序可完备?”

周同道:“内阁已经看过,票拟拟准。只是户部那边说今年银根还是吃紧,恐拨不出这许多。”

宋溪沉默片刻,提笔在笺纸上写了几行字:黄河堤防,事关数省安危。所需银两,较去岁岁修成例上浮三成。户部若银根吃紧,可否从漕运银两中暂调?附说备查,伏乞圣览。

又一份附说。

他将笺纸递给周同:“一并封进。”

周同眼皮跳了跳,接过,躬身退下,心里头嘀咕:这回可莫要再生什么事端。

十月末,黄河堤防的题本有了回音。

皇帝批了朱批:“着户部从漕运银两中暂调,不得延误。通政司附说所虑甚是,黄河安危,关乎数省,岂能因银两短缺而置之不理?”

周同将批红的题本副本放在宋溪案头,低声道:“大人,黄河的事准了。”

宋溪正在批一份浙江来的题本,闻言只点了点头。

几日后,河南巡抚又递来一份题本,说是银两已从漕运项下如数拨付,堤防加固工程定于十一月初动工,力争来年桃花汛前完固。

宋溪看罢,在摘要中添了一笔:“工程进展,宜按月具报,以备稽核。”

他想了想,又批了一句:“堤防之下,便是万家田舍。望主事者慎之又慎,勿负朝廷与百姓所托。”

周同拿去誊抄时,低声说:“大人,这句也写进附说里?”

宋溪道:“写进去。”

此事尘埃落定后,宋溪又接连收到了河南府几份按月的工程进度呈报,每份他都逐字看过,见银两支用清楚、工期未有拖延,方才搁笔。

周同私下感叹:“宋大人这是把黄河堤当自家院墙在盯。”

他又心道,年轻人还是有干劲一些。

宋溪知道了,没什么表态,只是让传信的人日后这样的话不用再转。

到了十一月,冬至。

这日休沐,宋溪一早去了玉容堂,买了几样糕点和一壶黄酒。

掌柜的笑着说今年冬至比往年冷。

宋溪点头,提着东西离开。

回到家中,婆子们正在包饺子。

李翠翠见他回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宋溪洗了手,帮着一起包。

他包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李翠翠看了直笑。

她的眼睛其实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得凑近些才能瞧清手上的面皮。

不多时,热乎的饺子出笼。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热热闹闹的。

次逢腊月,大雪。

宋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还在飘落的雪花。

院里的青砖已经瞧不见,都被埋在了厚厚的积雪下。

西墙角,那棵不算粗壮石榴树的枝干上也挂满了雪,枝头都被压弯了一些。

去岁也下了雪,只是不如今年来的大。

他正看得出神,准备踏步拂去石榴树上的雪,院门口忽得传来一阵响动。

宋溪抬眼看过去,一个着墨色披风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面色坚毅,肩上背着包袱,一身风尘,大氅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还没来得及抖干净,他就扯着嗓子朝里喊了一声:“爷!奶!爹!娘!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喊,宋溪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眼中涌上明亮的喜色。

“行安!”宋虎先从灶房里冲了出来,看见来人,眼睛一亮,几步迎上去,照着肩头就是一拳,“你们可算回来了!”

宋行安挨了一拳,不恼反笑,也回了一拳:“二叔!”

叔侄俩顿时笑作一团。

灶房里,陈小珍正在收拾碗筷,听见那声喊,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愣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往外跑,膝盖疼也顾不上了。跑到廊下时,眼泪已经下来了。

“行安!行安!”她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摸,“瘦了,瘦了,脸都尖了……”

“娘,我哪有瘦。”宋行安被母亲拉着转了一圈,笑道,“我吃得可多了,虎头都嫌我吃得多。”

宋柱也从堂屋出来了。他今年六十有五,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有些驼,但脚步还算稳当。

他站在廊下,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回来了就好。”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

里屋里,宋大山正歪在炕上听戏。

他今年八十有五了,耳朵背了大半,戏文听不大清,只是贪个响动。

天冷,不怎么出去。

这会外头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进来,他皱了皱眉,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扭头问身旁的老伴:“外头……谁在喊?”

李翠翠比他小两岁,今年也有八十三了,耳朵倒还听得见,只是眼睛花得厉害。

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听见外头的动静,手一抖,帕子掉了。

她愣了一瞬,颤声道:“是行安?是行安回来了?”

“奶!”宋行安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里屋,一进门就单膝跪了下去,一把抓住李翠翠的手,“奶,是我!行安!我回来了!”

李翠翠眯着眼凑近了看,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孙子的轮廓。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眉眼滑到下巴,摸了半天,嘴唇哆嗦着,眼泪先掉了下来:“是行安……是行安!瘦了,瘦了啊……”

宋行安眼眶也红了,攥着奶奶的手不放:“奶,我没瘦,结实着呢。”

宋大山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浑浊的老眼里泛出光来,撑着炕沿要起身。

宋行安赶紧站起来,俯身扶住爷爷:“爷,您慢点儿。”

“行安?”宋大山的声音苍老而迟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咋回来了?不在金陵当差了?”

“爷,我告假了,回来过年。”宋行安凑在爷爷耳边大声说,“行逸也回来了,在后面呢,马车还没停好。”

宋大山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颤巍巍地抬起手,拍了拍孙子的胳膊,没再说话,眼眶却红了。

正说着,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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