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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116章 糖香远播引风浪
 
苏禾的算盘珠子正拨到"扬州茶肆"那栏,院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王阿婆的竹篮砸在青石板上,半块黑乎乎的糖饼咕碌碌滚到她脚边。

老人眼眶红得像刚腌过的萝卜,布满老茧的手直抖:"苏娘子你瞧!

这是我在集上花五文钱买的,那摊主拍着胸脯说是苏记新出的"实惠款"!"

苏禾弯腰捡起糖饼。

饼皮发黏,糖馅稀得能滴出暗黄的浆,凑到鼻尖只有股焦糊味,哪有半分苏记糖饼的蜜香?

她抬头时,正撞见林砚从偏房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卷揉皱的草纸——那是他今早说要去集上"买笔墨"时带的。

"陈三爷的糖坊这月多雇了三个帮工。"林砚把草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初九,两辆驴车往镇西送碎米;初十,刘屠户家的二小子在茶馆说"苏记糖饼用霉米";今日辰时,陈记糖坊的布袋往集上送了三百个。"他指了指王阿婆脚边的仿冒品,"这糖馅里掺了麸皮,熬糖火候不足,卖相像,味道差了十里地。"

王阿婆突然抹起眼泪:"我熬糖时手被锅沿烫了三个泡,半夜起来看火候,就怕糖色不对。

他们倒好,拿烂米烂糖糊弄人,还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苏禾捏着那半块假糖饼,指节泛白。

她想起前日小七从扬州带回来的留言簿,最上面一页是个小娘子写的:"苏记糖饼甜得像小时候娘煮的桂花羹"——若这假糖饼坏了名声,那些真心喜欢苏记的人,该多失望?

"小七。"她突然喊,正在院角劈柴的少年立刻跑过来,额角还挂着汗,"你带两个人去集上,把这月初一后出的糖饼全收回来。

就说苏记要"换新包装,旧款赠人试吃"。"

"那得赔不少钱吧?"小七瞪圆眼睛。

"赔的是银钱,赚的是人心。"苏禾转身对林砚笑,"你说陈三爷急着打压咱们,是不是因为扬州的订量抢了他的商路?"

林砚点头:"他往扬州送糖饼五年,占了三成茶肆的货。

咱们这月抢了两成,他坐不住了。"

"那咱们就给他加把火。"苏禾的手指在桌沿敲出轻快的节奏,"赵四娘!"

正在东屋缝布袋的赵四娘探出头,手里还捏着针线:"苏娘子?"

"你明儿起,每缝十个布袋,就在最里层线脚藏枚小铜钱。"苏禾从腕间褪下银镯,"用刀刻个"苏"字,要小,得仔细看才看得见。"她又转向王阿婆,"阿婆,您教小七熬糖时,让他把"三滚三晾"的步骤写下来,咱们印在包装纸上。"

"那假糖饼的布袋怎么办?"林砚问。

苏禾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竹篾刀,"咔"地划开自己带来的糖饼布袋。

封口处的棉线整整齐齐,撕开后却断成两截:"往后所有布袋都这么缝——要取出糖饼,必须撕坏封口。

假的要是敢学,他们的布袋一撕就露馅;要是不敢学,咱们的"撕口验证"就是活招牌。"

第二日辰时三刻,安丰镇集市最热闹的柳树下,苏禾支起了两张青布桌。

左边摆着苏记正品:金黄的糖饼裹着油亮的布袋,封口处有细密的针脚;右边摆着仿冒品:灰黄的糖饼沾着碎渣,布袋上的印花晕成一团。

王阿婆站在中间,举着个铜盆,里面熬着琥珀色的糖浆:"咱们苏记的糖,得选秋后的甘蔗,晒足七日再榨汁。

头遍熬到起小泡,得晾半炷香;二遍熬到起大泡,得搅三百下;第三遍......"她用木勺挑起糖浆,拉出半尺长的丝,"看这糖丝!

假的熬不出这么匀,要么焦苦,要么稀软。"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卖菜的张婶捏着正品布袋翻来翻去:"哎,这里真有个小铜钱!"补锅的李二叔撕开封口,见棉线断得整整齐齐,拍着大腿笑:"假的哪敢这么缝?

一撕就破相!"

"那前日我买的是不是假的?"卖豆腐的刘嫂挤进来,"我家娃吃了直喊嘴黏!"

苏禾举起包装纸,上面用墨笔写着"安丰苏记·非卖品":"从今日起,所有苏记糖饼都带这张纸。

要是您买的没有,或是布袋撕不开、找不着铜钱——"她看向人群后缩着脖子的陈记帮工,"尽管来苏记换,我赔您双倍银钱!"

人群爆发出喝彩。

林砚站在树后,看着苏禾被围得水泄不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手里的草纸又多了几行字:"巳时,陈记糖坊的驴车空着回去;巳时三刻,三个茶摊老板找苏娘子订下月的货......"

"苏娘子!"李东家挤到桌前,额角的汗把瓜皮帽都浸透了,"我那驿站正空着间耳房,您不如设个常驻摊位?

挂您"苏记"的招牌,别人要再敢使坏——"他拍了拍腰间的铜钥匙,"我这驿站的巡卒可都盯着呢!"

苏禾还没答话,街角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陈三爷的烟杆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到他的缎面马褂上。

他狠狠瞪了眼柳树下的人群,转身时踢翻了个菜筐,萝卜滚得满地都是。

晚风掀起苏记的青布招牌,"苏"字被吹得猎猎作响。

苏禾望着陈三爷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抚过布袋里的铜钱。

她知道,这风波远没到尽头——但至少现在,属于苏记的糖香,已经飘得比从前更稳、更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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