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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40章 茶火燎原——山林护局
 
晨雾未散时,苏禾就被王婶的哭嚎惊醒了。

"大娘子!

大娘子!"竹篱笆外的拍门声急得发颤,王婶的嗓子像被揉皱的粗布,"茶树林——茶树林遭了灾!"

苏禾抄起放在床头的验苗篓就往外跑,麻鞋踩过青石板时差点打滑。

她昨夜在茶树林蹲守到三更,走时还摸了摸新苗的叶片,嫩生生的带着露水,怎么才几个时辰......

林边的焦黑撞进眼帘时,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十多株茶苗东倒西歪,原本油绿的叶片蜷成黑褐的团,焦土上还沾着没烧尽的碎布片。

王婶蹲在焦痕前,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全是黑灰:"这是前日刚补栽的苗啊,我数过的,三十七棵......"她抬头时,眼尾的皱纹里全是泪,"昨儿夜里我还梦见它们抽新芽了,绿莹莹的......"

苏禾蹲下身,用验苗篓里的竹片拨了拨灰烬。

半片带麻结的布角露出来,粗粝的纹路刺得指尖生疼——这是赵家仆役常穿的粗麻衣料。

赵文远上月就放话,说茶油抢了他油铺的生意,前日又托人来谈"合股",被她用"油坊只收本村佃户"顶了回去。

"大娘子,"张二牛攥着柴刀从林子里钻出来,刀把上还沾着松脂,"我顺着焦痕往深处找,发现个踩烂的火折子。"他摊开掌心,铜制的火折子沾着泥,边缘刻着"赵记"二字。

山风卷着焦味灌进喉咙,苏禾攥紧了那片布角。

她想起昨夜在林子里摸到的麻绳灰,想起退单时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这把火不是偶然,是有人想把刚冒头的茶油生意掐死在土里。

"王婶,"她伸手把王婶拉起来,掌心的温度烫得王婶一怔,"去敲祠堂的钟。"她转身对张二牛道,"把火折子和布片收好了,你去叫上李铁匠,再找十个壮实的后生到祠堂。"

祠堂的钟声响了九下时,晒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苏禾站在青石板台阶上,把布片和火折子举到众人面前:"这是从灰烬里捡的,粗麻衣是赵府仆役的,火折子刻着"赵记"——"她的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铁钉,"这不是天灾,是人为。"

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老汉拍着大腿骂:"赵文远那狼心的!

上月我家小子去他油坊打零工,少给了半吊钱!"小媳妇们攥着衣角交头接耳,王婶抹着泪把茶苗被烧的惨状说给没到的人听。

"他们烧茶苗,是怕咱们的茶油抢了生意。"苏禾提高声音,"可他们烧得掉苗,烧不掉咱们的手艺!"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昨夜我算了笔账:茶油卖得好,每户佃户能多挣三贯;油坊招工,能养二十个青壮;等茶林成了,咱们能往扬州送油——"她扫过众人发亮的眼睛,"这把火是吓唬咱们,可咱们要是退了,就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咋办?"张二牛瓮声瓮气地问,手里的柴刀往地上一杵,"难不成咱们夜里都蹲林子里?"

"成立山林巡防队。"苏禾早把章程在心里过了十遍,"十户轮值,张二牛当队长。

每日寅时、午时、戌时各巡一遍,关键路口设瞭望哨。"她转向人群里的沈书生,"沈兄前日说的水车图样,能不能改成引水进林?

要是再有人放火,咱们能立刻浇灭。"

沈书生推了推磨得发亮的眼镜:"能!

我昨夜改了图,用竹槽接溪水,再装个手压泵——"他比划着,"半炷香就能把整片林子浇透。"

"好!"苏禾点头,"李铁匠带人做水车,张二牛带巡防队今天就上岗。"她又看向周小七,"小七,你现在就去县城,把烧毁的茶苗数目和损失报给福来油铺的陈掌柜,就说咱们预售第一批茶油,提前付三成定金——"她顿了顿,"咱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茶油生意不会断,断了的苗,咱们能补种;烧了的信心,咱们要挣回来!"

日头偏西时,三十多株焦黑的茶苗被集中摆在村口老槐树下。

苏禾让人立了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谁毁我茶林,我必追责到底。"风掀起木牌上的红绸,映得赵府的青瓦都发了暗。

三日后卯时,巡防队的梆子声突然急响。

张二牛带着人从林子里拽出两个浑身是泥的仆役,其中一个怀里还揣着浸了油的破布。

"赵...赵管家让我们来的..."其中一个仆役被按在地上,牙齿打战,"说烧了茶林,苏娘子就没本钱和赵家斗了..."

公堂上,县令拍着惊堂木,惊得堂下的赵文远直缩脖子。"赵记火折子,赵家仆役衣着,人证物证俱全!"县令把惊堂木一摔,"赔偿银二百两,明日在安丰乡当众道歉!"

苏禾站在茶树林外,看着张二牛带人补种新苗。

被烧过的土地翻松后,混着草木灰,倒比别处更肥沃。

王婶蹲在她脚边,小心地把新苗根须理顺:"大娘子,你瞧这土,松得跟棉絮似的。"

"烧过的地,反而能长更壮的苗。"苏禾摸着新苗的叶片,晨露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们以为火能逼退我们,可他们不知道——"她抬头望向远处的青山,"火越猛,我们越要把根扎得更深。"

夕阳把茶林染成金红色时,县衙的差役敲开了苏家的门。

"苏大娘子,"差役递过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封泥上盖着一枚朱红大印,"县太爷说,这是从汴梁递来的文书,让您务必亲手拆。"

苏禾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封泥的温度。

那枚大印的纹路有些眼熟,像极了礼部的官印。

山风掀起她的衣袖,木匣在掌心里沉得发烫——茶树林保住了,可这封文书里,又藏着怎样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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