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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45章 市价迷局——稳价破局
 
安丰乡的蝉鸣刚爬上柳梢头时,周掌柜的粗布汗巾已经浸透了。

他踩着青石板路往田庄跑,鞋跟叩得地面咚咚响,路过米市时,几个妇人的骂声像针一样扎耳朵:"前日还三文一升,今日就四文?

当咱们吃土长大的?""王掌柜说北边商路断了,可苏记的商队才走三天......"

田庄的竹篱笆门虚掩着,苏禾正蹲在廊下拨算盘,小荞蹲在旁边给她扇蒲扇,算珠碰撞声混着槐叶沙沙响。

周掌柜扑进来时,算盘珠子"哗啦"散了一地。

"大娘子!"周掌柜扶着门框喘气,汗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米价涨了三成!

我今早去粮行问,王掌柜说市面上突然少了千把石米,像是有人成车往仓房里运——"

苏禾的手指在膝头轻轻一扣。

她弯腰捡算盘珠,指腹擦过一颗泛着包浆的算珠,那是阿爹当年用老榆木车的,边缘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前日商队出发,赵文远就去了县城。"她将算珠一颗颗按回梁上,"周叔,你且说,这市面上的米,是真缺,还是有人捂着不卖?"

周掌柜从怀里掏出个油皮纸包,抖开是张皱巴巴的账页:"我查了近半月的粮行流水。

赵府的管事三天两头来买米,说是庄子里要喂马——可马能吃这么多?"他指着账页上一串数字,墨迹被汗浸得发晕,"上回洪灾时,赵府的仓房都没这么进过货。"

苏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日前王掌柜盯着商队时的算盘声,想起赵文远在醉仙楼与粮行老板推杯换盏的身影。"他们等的就是商队离乡。"她站起来,粗布裙角扫过廊下的薄荷丛,"商队运出去的茶油、绣品能换北地的布帛,可咱们安丰乡的米袋子,他们想攥在手里——逼苏记高价收粮,压垮商队的本。"

小荞攥着蒲扇的手紧了紧:"阿姐,那咱们的储备仓......"

"五百石糙米。"苏禾走向仓房,竹篱笆在她身后吱呀作响,"周叔,你带几个伙计去把仓门打开。

赵大山家的仓房不是入了商队?

让他带几个壮实的后生,把米搬到田庄门口。"她转头时,耳坠上的银铃铛轻响,"定价三文五,比市价低半文。"

"那可亏了!"周掌柜急得直搓手,"咱们收粮时都花了三文二......"

"亏的是银钱,赚的是人心。"苏禾摸出腰间的铜钥匙串,最大的那把泛着冷光,"去跟百姓说,这是苏记的平价粮,一家限买五升。

让王婶她们帮忙看着,别让粮贩子钻空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田庄门口支起了青布棚。

赵大山扛着米袋从仓房出来,粗布短打被汗水浸得透湿:"大娘子,五百石够不够?

不够我把自家囤的那百石也搬来!"他拍了拍米袋,"咱商队的人,可不能让乡亲们饿肚子。"

米香混着青布棚的潮味漫开,王婶踮着脚往米堆里瞧,手里攥着个陶瓮:"大娘子,真的三文五?"

"真的。"苏禾蹲下来,舀起一把米在掌心搓了搓,碎米极少,"都是今年新收的早稻,晒得干,存得住。"她抬头时,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挤在人堆里探头,便朝小荞使了个眼色。

小荞拎着竹篮挤过去,抓了把米糖塞给孩子们:"去跟你娘说,一人只买五升,明日还有。"

日影西斜时,青布棚前的人潮散了。

苏禾蹲在地上整理剩下的米袋,指尖触到袋角的粗麻线,想起方才李铁匠扛着米瓮路过时说的话:"赵府的米卖四文五,我宁可多走两步来苏记。"她摸出帕子擦汗,帕角绣的并蒂莲被汗水洇开,倒像是两朵开在水田里的荷花。

"大娘子。"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攥着张写满字的桑皮纸,墨香混着槐花香,"我去集市转了转,赵文远的粮行门口冷清得很。"他展开纸卷,"这是《安丰物价告白书》,写了囤粮的害处,还有苏记平价粮的来由。"他指了指纸角的红手印,"王屠户、李铁匠都按了印,说要贴在祠堂、井台、茶棚。"

苏禾接过纸卷,看见"赵文远"三个字被墨笔重重圈起,像是套了个紧箍咒。"好。"她将纸卷递给小荞,"你带阿满去贴,贴高些,别让鸡啄了。"

第二日卯时,安丰乡的晨雾还没散,张二牛的商队就撞破了雾帘。

他坐在头辆马车上,腰间的铜哨晃得人眼晕:"大娘子!

北地的粗布到了!"马车上堆着整匹的蓝布、青布,边角还沾着北地的霜气,"我赶夜路回来的,赵文远的人在半道截商队,可咱商队的伙计哪个没练过两膀子力气?"他拍了拍腰间的铁尺,咧嘴笑,"布帛按成本价卖,比县里便宜一文!"

米市的热闹转到了布摊前。

王婶摸着蓝布的纹路直咂嘴:"这料子,做件衫子能穿三年。"李铁匠的媳妇挤在人堆里喊:"给我留两尺!

我家那口子的褂子早破成网了!"

赵文远的粮行里,算盘珠子被拍得噼啪响。

他踢翻脚边的米袋,陈米滚了一地:"不是说苏记的储备粮只够撑三天?"王掌柜缩着脖子擦汗:"可他们连赵大山家的仓房都调了......"

"废物!"赵文远抓起算盘砸在墙上,木头珠子蹦到王掌柜脚边,"去把囤的米放出来!

再不放,百姓该当咱们是奸商了!"

第三日晌午,米市的幌子重新飘起"三文五"的价签。

苏禾站在田庄门口,看王婶拎着米瓮路过,瓮口盖着块蓝布——正是从商队布摊买的。"大娘子,"王婶笑着掀开布角,"你瞧这米,颗颗透亮!"

林砚从外头进来,手里捏着封密信,火漆印上的麒麟纹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垂眸看了眼信上的字迹,指节微微发紧。"禾娘,"他将信收进袖中,"我去县城送些账册,今晚可能晚些回来。"

苏禾没注意到他紧绷的肩线。

她望着米市方向,看见几个孩童举着《物价告白书》跑过,纸角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风里飘来新蒸的米糕香,混着北地布帛的草木味,像根细细的线,串起安丰乡的烟火气。

直到月上柳梢头,林砚才摸黑回到田庄。

他站在廊下,借窗纸透出来的光拆开密信,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朋党案余波又起,速查江淮粮道......"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将信重新封好,袖中玉牌碰在青砖墙上,发出细碎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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