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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79章 夜审吴三——破局开端
 
柴房的潮气裹着稻草的霉味钻进鼻腔,苏禾的麻鞋碾过地上的碎草,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灯笼在她身侧摇晃,暖黄的光晕里,吴三缩成一团的影子在墙上投出扭曲的轮廓。

他先前被张二牛按在地上抽了两鞭子,左边脸颊肿得老高,此刻见苏禾进来,喉结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吴管事。"苏禾将灯笼搁在土坯垒的矮桌上,竹篾罩子压得灯芯噼啪响,"上个月你媳妇来讨治冻疮的药,我让周婶子包了两包艾草,可还管用?"

吴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慌乱。

他原以为苏大娘子要直奔主题,却不想先提这桩旧事——那日他媳妇捧着药包掉眼泪,说活了三十岁,头回见主家记着佃户的寒暖。

"大娘子......"他声音发颤,"小的对不住您。"

"对不住的是那二十石发霉的稻种。"林砚从阴影里走出来,青布衫角扫过柴房的木柱。

他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借着灯光展开,"这是赵文远粮行去年的进货单,乌根粉买了三担。

你往稻种里掺的,可是这东西?"

吴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乌根粉他见过,赵府账房陈先生给的纸包,说是能让稻种发芽时烂根,撒一把就能废半亩田。

可他没想到苏大娘子连赵文远的粮行账目都查得到——那粮行在县城最里头,连他去送货都要绕三条巷子。

"我......"他指甲抠进草堆里,指节泛白,"陈先生说,只要我把稻种弄坏,等田庄闹起来,赵老爷就会买地。

到时候......到时候给我二十亩好田,还说送我娘去城里看咳血的老毛病。"

苏禾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她前日去吴三家送新腌的咸菜,老太太正蜷在土炕上咳嗽,痰里带着血丝。

那时吴三媳妇红着眼眶说请不起郎中,她还应下要托周掌柜捎两贴川贝回来。

"你娘的病能治。"她蹲下来,与吴三平视,"可你知道那些稻种要是播下去,等不到抽穗就得烂在泥里。

到时候佃户们没了收成,老的小的要啃树皮,你娘就算吃了川贝,听见外头娃娃哭饿,能咽得下吗?"

吴三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柴房外的更夫敲过四更,梆子声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掠过窗棂。

月光漏进来,照见他脸上两行泪,混着草屑沾在肿起的脸颊上。

"陈先生还说......"他突然压低声音,"要是稻种的事不成,就让我往井里撒乌根粉。

说是人喝了会肚子疼,闹起来就说是大娘子苛待,逼得大家去赵府讨说法......"

苏禾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安丰乡的井是她带着佃户们挖的,从村头到田庄共七口,每口都用青石板封着。

若真被投了毒......她不敢往下想,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暗号图呢?"林砚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赵文远和陈先生怎么联络?"

吴三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块染了茶渍的帕子,展开是半张残纸,墨迹深浅不一:"每月十五,陈先生会派个挑着糖葫芦的老汉来村东头,我把情况写在糖葫芦棍上......"

"张二牛。"苏禾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冷硬的决断,"去把周掌柜和赵阿婆请来。"她转头看向林砚,目光灼灼,"连夜抄三份供词,一份给里正,一份送县城衙门,还有一份......"她指尖划过残纸上的字迹,"让赵文远看看,苏家的田,不是他说废就能废的。"

后半夜的风卷着露水钻进柴房,吹得灯笼摇晃。

苏禾望着吴三被张二牛扶出去的背影,听见他抽噎着说要去看娘,突然想起去年春荒时,这汉子背着半袋米走了二十里山路,就为给生病的老娘讨口热粥。

"阿砚。"她将帕子递给林砚,"你说赵文远要是知道吴三招了......"

"他会急。"林砚将帕子收进袖中,月光在他眼底碎成寒星,"急了就会出错。"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苏禾站在田庄的晒谷场上。

周掌柜攥着供词直搓手,赵阿婆拍着大腿骂"天杀的",几个早起的佃户扛着锄头围过来,听她复述吴三的话。

"今日起,每口井加两个看守。"她提高声音,晒谷场的麻雀扑棱棱飞起,"稻种我让老胡头重新筛过,明日就下田。

至于那些想算计咱们的......"她摸出怀里的银锁,"我苏禾别的没有,就有这三亩薄田守大的底气——要战,奉陪到底。"

县城赵府的雕花窗棂后,赵文远捏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

书案上的信笺被揉成一团,是陈先生派人连夜送来的:"吴三被捕,供出全部。"

"废物!"他将茶盏砸在地上,瓷片溅到跪在地上的家丁脸上,"去把陈先生叫来。"他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扯出阴鸷的笑,"既然第一计不成......那就让苏禾看看,什么叫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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