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大院正厅。
陆则琛站在窗前,大衣的衣角满是折痕,眼睛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沈远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拿起来又放下,一口水都没喝。
雷鸣和顾言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碾过减速带,急停在大门外。
陆则琛疾步奔出门外。
沈清月推开车门跳下来。
她身上的病号服沾满了灰尘、机油和血水,膝盖处磨出了两个大洞。
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渍。
“清月!”陆则琛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陆则琛眼眶通红。
“我没事。”沈清月拍了拍他的手背,快步走进大厅。
沈远征腾地一下站起身。
“把门关上,任何人都别放进来。”沈远征对雷鸣下令。
大厅的两扇红木门被紧紧闭合。
沈清月走到八仙桌前。
她端起桌上一壶凉透的白开水,仰头灌下大半壶。
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缓解。
“顾言,给我拿几张大白纸来,要最大开本的。”沈清月放下水壶。
顾言马上从旁边书房里抱来一卷用来画图的绘图纸。
又找来红蓝两支铅笔。
沈清月把白纸平铺在桌面上。
她没有拿尺子,也没有用圆规。
拿起那支蓝色的铅笔,手腕发力。
笔尖在白纸上快速移动。
长短不一的线条组合成一个个方框和通道。
“地下基地一共分为三层。”
沈清月一边画图一边解说。
“第一层是普通的隔离区和转运走廊,主要负责看押刚抓来的普通活体。”
“十五号牢房在这一层的西北角,连接着一组独立的通风系统。”
蓝色的铅笔在纸上画出第一层的轮廓。
接着,她换上红色的铅笔。
“第二层是防御中枢和冷库。”
红笔在纸上圈出几个圆点。
“这是监控室的位置。这里存放着大量的淘汰实验体尸体。”
“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有四道重量超过两吨的防爆门。”
“门的密码是每天晚上十二点更换,由控制室统一生成。”
陆则琛和沈远征站在桌子两边,看着沈清月笔下越来越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两人都被这精细到极点的绘图能力震撼了。
沈清月的笔没有停。
“第三层,也就是最核心的区域。”
她在纸的最下方画出一个巨大的玻璃实验室图形。
“张建业的活体提纯实验就在这里进行。”
“外围有两队全副武装的警卫,二十四小时倒班。手里拿的都是微冲。”
“实验室的四个角落,有红外线报警装置,触碰即发。”
她画上一个个红色的叉号,标明了警卫的位置和监控死角。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形图。
这是一份包含了布控、人员流动、武器配置的完整战术地图。
画完最后一笔。
沈清月把铅笔扔在桌上。
长达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记忆回溯,让她的额头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我爸妈,极有可能被关在第三层的最深处。”沈清月指着地图边缘一个用粗线条标出的密闭区域。
“那里有一扇没有任何观察窗的双开重型防护门。”
沈远征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紧盯着那张地图,眼中怒火升腾。
“好。”沈远征声音低沉。
“有了这张图,就算他们是缩头乌龟,我也能把他们的壳砸碎。”
陆则琛走到沙盘前,推平了上面的细沙。
“不能直接砸。”陆则琛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月。
“清月刚才说了,三层装有自毁装置和焚化炉。”
“只要第一层受到强攻,他们就会按下自毁按钮,把所有的证据和实验体全部销毁。”
“我们必须在不触发防爆门锁死的情况下,直接控制第三层的主控室。”
沈清月走到沙盘边。
她抓起一把细沙,在沙盘上堆出三个出口的形状。
“大伯,我们需要兵分三路。”沈清月说。
“第一路,由卫戍区正规军伪装成消防检修人员,控制老校区外围的所有街道。”
“不能放走任何一只漏网之鱼。”
“第二路,陆则琛带特情处的人从刚才我爬出来的蓄水池入口下去。”
“你们顺着主通风管,直接摸到第二层的监控室。”
“切断内部的电子报警器和警报线路。”
沈清月指了指自己。
“第三路,我跟着雷哥从第一层进去。用我配置的药水让那几道防爆门的电子锁短路瘫痪。”
“等到三路的通讯接头信号一响,同时发起总攻。”
沈远征在脑海中快速推演了一遍这个战术。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但成功率最高的斩首行动。
“行动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陆则琛问。
“今晚凌晨一点。”沈清月毫不犹豫。
“那时候是防爆门密码刚换完的空窗期,警卫也是最疲惫的时候。”
沈远征直起腰,把身上的军装拉平。
“好。我这就回军区去开调兵会议。”沈远征说。
“调动一个加强营和特种工兵连,必须由我亲自签发绝密指令。”
“雷鸣,把图纸收好。则琛,去准备装备和通讯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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