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板。”周组长语气严肃。
“在。”洪爷赶紧躬身。
“这里太吵了,影响谈生意。”周组长合上账册,推到一边,“让人把垃圾清理一下。”
洪爷心领神会,一挥手。
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德汉。
“周组长!周组长饶命啊!我是被冤枉的!是这小子陷害我……”陈德汉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德汉。”周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这可是省厅特批的东西,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解释吗?”
陈德汉浑身一僵,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随着惨叫声远去,包厢门再次关上。
“陈兄弟。”周组长改了称呼,甚至亲自提起茶壶,给陈栋面前的空杯续上了水,“好手段,不仅身手了得,这心思也是缜密,陈德汉这颗毒瘤,我早就想拔了,只是一直没证据,今天,算我承你一个人情。”
官场上的话,听听就好。
陈栋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这本账册和那个雷管,今天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周组长客气。”陈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毒瘤拔了,但这黑石沟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哦?”周组长眼神一闪,“你有想法?”
陈栋伸手,将那张手绘的地图推到了桌子中央。
“陈德汉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三号矿道搞爆破,是因为他觉得下面有煤。”陈栋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禁区的红圈上,“但他错了,下面不是煤,是空的。”
“空的?”洪爷凑过来,一脸狐疑。
“是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黑石山腹地。”陈栋开启透视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矿道深处看到的景象,“而且,这暗河的走向,和传说中那个古墓的位置,重合了。”
周组长猛地抬头,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
“你是说……”
“陈德汉只是个贪财的蠢货,他以为那是煤层气,其实那是古墓的防盗气层。”陈栋声音压低,“刚才那个雷管炸开的缺口,现在正在往外喷瓦斯,如果不堵上,整个黑石沟,甚至半个崖山村,早晚得飞上天。”
“但这也是个机会。”陈栋话锋一转,“气散了,路也就通了。”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笔巨大的生意,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周组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权衡。
陈德汉倒了,黑石沟的控制权出现了真空。
如果陈栋说的是真的,那这下面的东西……
“你要什么?”周组长盯着陈栋的眼睛。
“三件事。”
陈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黑石沟矿难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一分不能少,所有受伤矿工的医药费,公家全包。”
周组长点头:“理所应当。”
“第二,陈德汉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要李进步进县局,哪怕是个闲职,我也要他在里面有把椅子。”
这是给村里找个靠山。
李进步虽然只是个村长,但为人正派,有了这个身份,以后崖山村没人敢随便欺负。
周组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安排个顾问的头衔。”
“第三。”陈栋指了指那张地图,“这条暗河的探查权,归我,但在下面挖出来的东西,我要三成。”
“三成?”洪爷倒吸一口凉气,“陈兄弟,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那是……”
“洪爷。”陈栋打断他,“我不下去,没人下得去,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炸药桶,除了我,谁能活着把东西带出来?”
这是事实,拥有危险感知和热成像的陈栋,是唯一能避开地底杀机的人。
周组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穿着最普通的中山装,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枭雄。
“成交。”周组长伸出手。
陈栋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有力。
“合作愉快。”
周组长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陈栋面前,“这是三千块,算是定金。”
陈栋没动,只是瞥了一眼那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周组长这是看不起我?”
周组长一愣。
“三号矿道的缺口,我今晚就能堵上,但堵之前得先把瓦斯引流出来,这活儿得用专业设备。”陈栋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不是钱,是东西。”
“什么东西?”
“两套防毒面具,一台手摇鼓风机,再来二十米麻绳和三盏矿灯。”陈栋顿了顿,“另外,给我弄辆能进山的吉普车,油加满。”
周组长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三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三天后。”陈栋站起身,拿起那张地图叠好塞进怀里,“瓦斯散得差不多了,再晚,那条暗河的水位会涨上来,到时候神仙也下不去。”
洪爷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陈兄弟啊,那地方邪门得很,当年有个盗墓的进去,出来时疯了,嘴里一直念叨有东西……”
“哦?”陈栋笑了,压根没放在心上,“那我更要会一会了。”
话音落地,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周组长深深看了陈栋一眼,最终点头:“东西明天送到崖山村,车钥匙放在李进步那。”
“成。”
陈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
“对了,周组长。”
“嗯?”
“陈德汉那条狗,别让他死得太痛快。”陈栋没回头,语气充满了寒意,“矿上那十五条人命,得有人还。”
门关上,包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洪爷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周组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慢擦拭镜片,半晌才开口:“查一下他的底,尤其是这半个月的经历。”
“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周组长戴回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是好奇,一个月前还是村里的烂泥,现在却能在我面前谈笑风生,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洪爷懂了。
要么,就是经历过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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