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辰儿”,如同一道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惊雷。
在陆辰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在疯狂地颤抖!
那具晶莹如玉的骸骨,那怀中早已风干的婴孩……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怆与亲切感,像是积攒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瞬间冲垮了他那颗早已坚如神铁的道心!
“娘……亲……”
这两个字,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陆辰的双眼,刹那间,血红一片!
他一步踏出,身影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骸骨面前!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具让他魂牵梦萦的骸骨,可手到半空,却又猛地僵住。
他怕!
他怕这只是幻觉!怕自己一碰,连这最后的念想,都会碎掉!
“傻孩子……”
那道温柔到极致的残魂,自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缓缓飘出。
她虚幻的手,带着无尽的怜爱,想要抚摸陆辰的脸颊,却毫无阻碍地,直接穿了过去。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歉疚与心疼。
“娘亲……没用……”
“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不!不是!”
陆辰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拼命地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泪水终于决堤。
“孩儿不苦!只要能再见您一面,吃再多的苦,都值了!!”
他堂堂魔尊,杀伐果断,视神明如草芥,可此刻,却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好……好孩子……”
残魂笑了,笑得无比欣慰,却也愈发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辰儿,你听好了,娘亲没时间了!”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你和爹,不属于这里!我们的家,在比那九天仙域,更高,更远的地方!”
“因为你,只因为你的存在,你的血脉,触怒了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存在!他要抹杀你!你爹为了我们能逃掉,一个人……挡住了所有追兵!”
“我带着你,拼了命才逃到这片被遗弃的凡界,在这里,布下了这万古骗局!”
至高存在的追杀!
父亲独自断后!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那该死的道伤,根本不是伤,而是一种诅咒!
一种被天地大道所不容的,流放烙印!
“娘亲,那……这个孩子……”
陆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婴儿骸骨,心脏揪成一团。
“他……也是你啊……”
残魂的目光,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是娘亲用自己的一切,和这枯冢里所有的药灵,为你捏造出的一个‘假身’!一个替你挡下所有诅咒,替你承受所有因果,骗过那诸天万道的……另一个‘你’!”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而我,把最后的神魂,和这枯冢的本源,那所谓的‘不死神药’融为一体,化作这具枯骨,就是为了……等你!”
“等你回来,拿走本就属于你的一切!”
话音落下!
那道温柔的残魂,连同那具抱着婴儿的骸骨,在陆辰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没有化作光点,而是直接崩解!
一半,是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极致死气!
一半,是翠绿欲滴,蕴含着万物复苏的无尽生机!
“不!娘亲——!”
陆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疯了一样扑上去,想抓住些什么。
可他的手,只能捞起一片虚无!
“辰儿,别哭。”
“娘亲不悔,只恨……不能再抱你一次……”
“去吧,活下去,找到你爹……”
“替我们……去看看那万界之巅,究竟是何等的风景……”
温柔的声音,伴随着最后的期盼,彻底消散。
下一秒,那黑绿二色的生死洪流,仿佛找到了命定的归宿,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龙卷,疯狂地,灌入了陆辰的眉心!
轰——!
“啊啊啊啊啊!”
陆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神魂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钻进了一条代表死亡的黑龙和一条代表生命的青龙!
两条神龙,在他的经脉和神魂之海里,展开了最野蛮的厮杀!
经脉,寸寸断裂!神魂,瞬间被撕成碎片!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浮到半空,皮肤上,黑色的死亡神纹和绿色的生命神纹疯狂交错。
身体表面更是“咔咔”作响,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色裂缝!
“师尊!”
柳清风和慕容雪骇然失色,陆辰身上的气息,已经狂暴到他们看一眼都觉得要神魂崩碎!
再这样下去,师尊会自爆!
然而,就在陆辰的神魂即将彻底湮灭的瞬间!
在他血脉的最深处,一个沉睡了万古。
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意志,被这股生死交锋,彻底惊醒!
嗡!!!
一股无法形容,不属于凡尘,不属于仙界,凌驾于万道之上,视众生轮回的太初本源气息,自他体内轰然觉醒!
“在本尊重生之躯内……放肆!”
陆辰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威严、冷漠,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出现的刹那,那原本在他体内疯狂撕咬的生死二气,竟如老鼠见了猫,瞬间匍匐下来,瑟瑟发抖!
然后,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开始了完美的融合!
也就在这一刻!
整个百药枯冢,这片死亡绝地,开始剧烈地摇晃!
地底深处,一头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凶物。
被陆辰此刻泄露出的那一道太初本源气息,彻底引爆了!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饥饿与贪婪的咆哮,自九幽之下炸响!
音波直接穿透大地,震得柳清风和慕容雪当场喷出一口逆血,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
腐朽灵园的地面,整个被掀飞!
一只由亿万枯骨与怨魂凝聚而成,缭绕着滔天黑气的狰狞巨爪,撕裂大地,朝着半空中正在蜕变,无法动弹的陆辰,一把抓来!
那气息,远超化神!是半步炼虚!
“完了……是不灭执念!”
柳清风满脸绝望,这传说中的守护者,竟是这等怪物!师尊正在紧要关头,根本躲不开!
眼看那巨爪就要将陆辰捏成肉泥!
“滚!”
一声清冷如万年冰晶的娇喝,响彻云霄!
慕容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陆辰身前!
她没有拔剑。
因为她自己,就是最锋利的神剑!
“他若死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爱恋与疯狂,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带着“纵使身死亦不悔”的无上剑意,悍然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人剑合一!
以我残躯,换你……一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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