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顾天刑缓缓吐出两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再次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迅速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诸位……”
顾天刑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决绝的杀意，在议事厅中回荡。
“现在，杨明已经失去了龙牙的庇护，成了一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无比凌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斩向虚空。
“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砰！砰！砰！”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充满肃杀之气的脆响。
在座的所有古武世家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站起身。
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或名贵，或古朴的茶杯，狠狠地，决绝地摔碎在光洁如镜的紫檀木地板上。
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如同出征的战鼓，敲响了猎杀的序曲。
“杀！”
一个充满了无尽仇恨，贪婪和杀意的字眼，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冲出的恶魔怒吼。
从所有代表的喉咙中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冲天而起的恐怖杀意洪流。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事厅。
甚至连厅外庭院中厚厚的积雪，都被这股无形的，凝聚了无数强者意志的杀意震得簌簌飞起，漫天飘洒！
杜天雄看着眼前这同仇敌忾，杀意冲天的场景，心中无奈地长叹一声。
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这一次，杨明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凶多吉少了。
大势，已然不可逆转。
与此同时，离开了龙牙总部的杨明，并未立刻远遁，而是乘坐出租车，来到了赵家武馆所在的老城区。
他需要来告别，也需要面对。
“杨明？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正在武馆大厅里擦拭器械的赵安国，一看到推门进来的杨明，顿时喜出望外。
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某种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慈祥笑容。
面对赵安国如此热情的态度，杨明心中却是咯噔一下，莫名地有点心虚和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
“咳，赵叔，我回来看看，婉清她回来了吗？”
杨明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回来了！早就回来了！”
赵安国连连点头，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和困惑的神色，拉着杨明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杨明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婉清那丫头，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啊！
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我怎么敲门，怎么劝都不出来，问她什么也不说，就在里面生闷气。”
“这可把我急坏了！你快，快去哄哄她吧！你们年轻人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肯定是你在外面又招惹了别的姑娘，被她知道了，对不对？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赵安国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絮絮叨叨地数落着。
但眼神里对杨明的信任和期待却没变，显然还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甚至是能降服宝贝女儿的克星。
杨明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打断他：“赵叔，您别瞎猜，没有的事，我去看看她。”
“对对，快去快去！好好说，哄哄她！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赵安国连连点头，还不忘给杨明打气。
杨明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武馆的二楼，来到了赵婉清的房间门外。
“叩叩叩！”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力道适中，不轻不重。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杨明又敲了三下，稍微加重了一丝力道。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甚至有些恼怒的，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隔着门板，显得有些失真。
“我说了我不吃！别来烦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杨明听出了她声音里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烦躁，委屈和一丝哽咽？
他心中微叹，放柔了声音，对着门板说道：
“婉清，是我。”
“……”
门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杨明以为她不会回应，准备再次开口时，门内才重新传出赵婉清的声音。
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疏离，仿佛带着一层厚厚的冰壳。
“你来干什么？早上在酒店，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杨明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抗拒和刻意划清界限的意味。
他平静地回答：“嗯，你说得很清楚，我听明白了。”
“那你现在又来干什么？”
赵婉清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你应该去陪我姐！去龙牙！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
杨明微微一愣。
从她这句话里，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对早上事情的余怒，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东西。
难道她其实，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己过来的？
这个念头让杨明心跳快了一拍。
他沉默了几秒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带着一丝郑重：“我来是跟你告别的。”
“哐当！”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或者玻璃制品掉落在木地板上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赵婉清明显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的声音，隔着门板急促地响起。
“你说什么？你要走了？你要去哪里？”
杨明：“嗯，可能要离开燕京一段时间。有些事，需要去处理。”
“离开燕京？那我姐怎么办？”
赵婉清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质问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姐一个人丢在龙牙，自己跑掉？
杨明！你，你是不是想逃避责任？你这个渣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不值得我姐为你付出那么多！不值得……”
面对赵婉清隔着门板传来的，充满指责和委屈的质问，站在走廊灯光下的杨明，脸上只能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能理解她的愤怒，她的委屈，甚至那隐藏在愤怒之下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愫。
但现在，很多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尤其是牵扯到九龙阁的追杀和十老的算计。
他不想将她卷入更深，也不想用苍白的语言去为自己辩解，尤其是在这种隔着门板的情况下。
最终，他只是对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轻轻说了一句。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婉清。”
说完，他转过身，作势要离开，脚步声清晰地落在木质地板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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