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里面的样子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为这种地方大概就是个围起来的营地,搭些帐篷或者简易板房,没想到走进去之后发现,这里更像一个小镇。
一条街道从入口处往里面延伸,不算宽,并排能走两辆马车的样子,路面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着泥水。
街道两旁是房屋,多是两层的砖木结构,墙面斑驳,门窗陈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街上没什么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部分房子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偶尔有一两个人从街对面走过去,脚步匆匆的,也不抬头看人。
杨言沿着街道往里走,看见墙根底下坐着两个流浪汉,蓬头垢面的,浑身散发着恶臭。
他继续往前走,街道比想象中要长。
走了一段之后他才发现,这条街并不是直的,而是带着一点弧度,越往里走越觉得深。
两旁的房屋看起来都差不多,有些门口挂着招牌,字迹已经模糊了。
他想找个住的地方,但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旅馆之类的招牌。
后来他拐进一条岔巷,又绕了一段路,才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侧面看见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住宿”两个字。
他推开旁边的门走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前厅,柜台后面坐着个消瘦的女人,四十来岁,正对着镜子化妆。
“住店?”
“住一晚。”
“120联邦币。”
杨言把钱放在柜台上。女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朝楼梯的方向指了指。
“二楼,左手第三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单是洗过的,但洗得不太干净,上面有几团洗不掉的污渍。
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推开窗能闻到一股说不清来源的馊味。
杨言把窗户关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
他下了楼,前厅里没人,柜台上放着昨晚那个女人嗑剩的瓜子壳,还没收拾。
他推门出去,街上比昨天傍晚热闹了一些,有几个人在走动,远处传来铁匠铺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他开始找人打听星火狩猎队。
这个中转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问了四五个人,有的摇头说不知道,有的给他指个方向,指得含含糊糊的。
后来又碰到一个推板车的老头,老头倒是知道,说星火狩猎队的人在镇子西边的一栋房子里,门前有棵死掉的槐树。
杨言照着这个线索找过去,果然看见一棵枯槐树,旁边的房子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找谁?”一个声音问。
“找星火狩猎队。”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布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粗壮的小臂。
额头上有几道横纹,鼻子很直,嘴唇偏厚,整个脸型的轮廓是方正的。
他站在门口,先是把杨言上下看了一遍,目光不冷不热的,带着一点审视的意思。
“我就是队长,许战。你有什么事。”
杨言说明了来意。他说自己是个觉醒者,能力序列是魔术师,评级F,想加入狩猎队。
许战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然后走出来,把门在身后虚掩上。
“魔术师?”他问。
杨言点了点头。
“F级?”
杨言又点头。
许战沉默了几秒钟。他比杨言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着杨言的时候,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
他的表情算不上严厉,但也绝不算和善,更像是在判断,在掂量。
“我们这次的任务不轻松。”许战语气平平地说道,“打丧尸,D级带队,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
“你知道?”许战看着他,“你杀过丧尸没有?”
“杀过。”
许战没接话。他又看了杨言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把门推开了。
“进来吧。”
屋子里比外面暗一些,窗户不大,进来的光线有限。一张长桌旁边坐着几个人,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吃早饭,门一开全都抬起头来。
杨言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只大致数了数,连许战在内一共九个人。那些面孔在他视线里晃了一下就过去了,他没往心里记。
许战把他领到桌前,简单说了两句,屋子里立刻热闹起来,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人说队伍里已经够多人了,再加一个没必要。有人问他能力具体是什么。有人直接说他看起来不像F级。
杨言没怎么争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扑克牌,黑桃2,夹在指间弹了出去。
扑克牌飞出去的速度很快,钉在了对面墙上一道裂缝里,入木三分。
“就这?”有人嘟囔了一句。
杨言又抽出一张,这次是红桃4,他朝墙角一个空酒坛子甩过去。
扑克牌划过一道弧线,酒坛子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断面很齐整,突然酒坛开始被腐蚀,缓缓坍塌。
原来杨言的扑克牌4已经开始带有一些特殊属性了,这张黑桃四就是有腐蚀能力。
现场几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被太过吓到。
许战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
“行。”就一个字。这位队长就已经决定将他们留下了。
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小女孩。
她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
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是圆圆的,皮肤有些蜡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半碗水。
她走到许战身边,仰起头,把碗递过去。
“爸爸,喝水。”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奶气。
许战低下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那种审视的、掂量的东西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自然的柔和。
他接过碗,另一只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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