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唇瓣微微嗫嚅，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傅闻屿像是从她的迟疑里，得到了答案。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捧着她脸的手，也缓缓松开。
“苏荔，你……是不是后悔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平静。
“后悔什么？”苏荔下意识问。
“后悔跟我在一起。”少年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卑。
“后悔在我跟他之间，选择了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傅闻屿。”
苏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更没想到，他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我没有！”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傅闻屿，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少年傅闻屿却像是没听见。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有钱，有权，有能力保护你，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而我......什么都不是。”
苏荔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却被他轻轻避开。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少年傅闻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悲伤，“苏荔，你敢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苏荔僵住了。
喉咙像是被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发现，她不敢。
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
不敢说，自己对三十岁的傅闻屿，再也没有半点眷恋。
她的沉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少年傅闻屿的心脏。
他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少年傅闻屿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后的死寂，比任何质问都更让苏荔窒息。
她看着他抿紧的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他就要转身离开了。
像当年那个三十岁的他一样，将她推开。
“不是那样！你听我说......”苏荔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抓住了他卫衣的袖口。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她的话没能说完。
刹那间，天旋地转。
少年压抑了整晚的委屈恐慌。
嫉妒和浓烈到无处安放的爱意，在看到她身上那件刺眼的男士衬衫，捕捉到她眼神里那一瞬间无从辩驳的游移时，轰然决堤。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被焚烧殆尽。
他倏然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唔！”苏荔的惊呼被全然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混杂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莽撞。
辗转反侧，攻城掠地。
他的气息滚烫而强势，完全不同于病房里那个隐忍压抑的成熟男人。
唇齿间是属于他的，阳光混杂着干净洗衣液的清冽味道，激烈地冲刷着她口腔里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傅闻屿的冷冽木质香。
感官瞬间被掠夺，搅乱。
苏荔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能感受到，他紧贴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舌尖，仿佛能尝到他唇上微微的咸涩。
不知道是谁未干的泪水，酸楚得再也压抑不住。
他滚烫的手用力扣住了她的后颈，不容她有丝毫退缩，加深了这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就在这窒息般的掠夺与混乱中。
少年的视线，凭借本能，抬眼扫向了苏荔刚刚走出的那扇窗户。
二楼病房的窗玻璃后，一片凝固的阴影。
那张与他一模一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正死死地映在冰冷的玻璃上。
三十岁的傅闻屿，正站在那里，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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