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声停止。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是透出一股精明和刻薄。
“回太后娘娘,是的。”
沈时微不卑不亢的回答。
“哼,好端端的侯府千金,先嫁给了短命的顾云笙,又嫁给了残废的陆沉。”
“你的命也算是够硬的了。”
“臣妇命硬,正和镇国公的杀伐之气相配。”
太后冷冷地说。
“口齿伶俐。”
“留你在我宫中,并不是让你顶嘴的。”
“你是诰命夫人,同时也是人质。”
“请记住。”
“臣妾明白了。”
“好的。”
太后摆了摆手。
“去吧,哀家给你安排了偏殿。”
“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宫里的水很深。”
沈时行礼之后就出去了。
走出正殿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前往偏殿。
而是以去御花园散步为由,避开宫女。
她要去某个地方。
藏书楼。
如果顾云笙真的把遗诏藏在宫里的话,除了御书房之外,藏书阁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顾云笙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他是翰林院修撰,有出入藏书阁的权利。
顾云笙曾经提到过,在整理前朝史书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本很有趣的《大燕野史》。
里面夹着一张空白的黄绢。
当时沈时微没有在意,现在想想,那也许就是线索。
藏书阁坐落在皇宫的西北方位,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前往。
沈时微推开房门,一股陈旧的书香扑鼻而来。
室内光线比较暗。
只有一些阳光从上面的窗户射进来,照在飞舞的尘埃上。
根据记忆,她找到了顾云笙所指的那一排书架。
《大燕野史》。
果然在。
沈时微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取出一本书,这本书很旧,上面积满了灰尘。
然后她把它翻开了。
空白的。
里面没有东西。
没有纸片,更不用说黄绢了。
“怎么会呢?”
沈时微不死心,把书一页页地翻过去。
甚至把书脊也拆开来看。
无。
难道是她猜错了吗?
或者是别人已经先一步抢占先机了?
当她失望地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书架最下面的一本小册子上。
《茶经》。
顾云笙不喜欢喝茶叶水,只喜欢喝白开水。
因为他觉得茶苦,人生已经很苦了,不需要再自找苦吃。
但是这本书角被别人折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沈时微灵光一闪,拿起《茶经》这本书,翻开有折角的一页。
那一页的内容是关于“煮茶法”的,其中有一句话被划上了痕迹。
“水是茶的母亲,器是茶的父亲。”
水……器……
沈时微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顾云笙死前一天从宫里带回了一个不起眼的粗陶茶壶,说是捡来的,觉得有趣。
后来顾翰文嫌弃了那个茶壶,就把它扔到了杂物房里。
后来沈时微嫁给了陆沉,搬出相府的时候把那个茶壶也带走了。
因为这是顾云笙唯一留下的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并没有被顾翰文搜走。
现在那个茶壶还保存在陆府中,放在她梳妆台上用来插花。
茶之父……
沈时微觉得身体很凉。
顾云笙把遗诏藏在了那个茶壶夹层里!
所谓的“宫里”、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茶壶!
他骗过了所有人,其中包括她。
如果没有今天遇到《茶经》这本书,她会一直认为每天都能见到的茶壶里,藏有可以颠覆整个大燕的秘密。
“顾云笙,你给我等着……”
沈时微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藏得真深啊。”
她必须立刻把消息传出去。
但是现在她人在宫中,想飞也飞不走了。
怎么办?
这时藏书阁外面出现了脚步声。
“搜索!仔细搜索!”
“太后的旨意说,那个女人一定在这儿!”
王德全。
沈时微心中一惊,把《茶经》塞回原来的地方。
她正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大门被人用脚踢了出去。
王德全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太监闯了进来。
“哟,安国夫人果然在这里。”
王德全皮笑肉不笑着看着她。
“藏书阁是禁地,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夫人这是要偷东西吗?”
“我迷路了。”
沈时微强行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张。
“迷路?”
“请问是否迷路了?”
王德全挥了挥手。
手下的人上前抓住了她。
“太后娘娘有旨,安国夫人私闯禁地,图谋不轨,先押到慎刑司,严加审讯!”
慎刑司。
比宗人府更恐怖的地方,进去不死也会伤痕累累。
沈时微知道这是太后安排的。
她故意让自己的行动变得没有目的性,就是为了找一个理由来收拾她。
“看是谁敢这么做!”
沈时微往后退了一步,手里多了一根银簪,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我是镇国公夫人,是一品诰命,是陛下亲封的!”
“你们谁敢动我,我就血溅藏书阁!”
“等陆沉回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气势压住了太监们,他们一时不敢上前。
(以下内容在原文中缺失)
“陆沉。”
(以下内容在原文中缺失)
这就是教给他“精忠报国”的父亲吗?
“不是的。”
陆沉拿着长枪对准了自己最熟悉的人。
“不是我的爸爸。”
“我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在战场上战死也要战死。”
“他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也不会和外敌勾结杀害自己的同胞!”
“你是被仇恨所控制的恶魔!”
“今天为父清扫战场!”
“杀!”
两匹战马撞到一起了。
两把长枪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父子之间的对峙,也是信仰和仇恨的搏斗。
只能活一个人。
在京城慎刑司阴暗的地牢里,沈时微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已经血迹斑斑。
王德全手握烧红的烙铁,一步步逼近。
“夫人,你说吧。”
“《茶经》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如果你不说的话,这张美丽的脸蛋就要毁了。”
烙铁的热气靠近了沈时微的脸颊。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永远不清楚。”
慎刑司的刑架冰冷。
上面还有铁锈味、血腥味长久不散。
沈时微的双臂被铁链高高吊起,脚尖勉强着地。
粗糙的麻绳磨破了手腕的细皮嫩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尘土的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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