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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侯府贤妻:主母糙汉一堂亲 > 第三百二十五章 荒诞
 
顾云笙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他笑得很温柔地告诉她不用怕,最后在她的怀里变凉了。

“不可以叫我二叔。”顾翰章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在她这张苍白但是仍然倔强的脸庞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她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上,嘴角勾起了一丝讽刺的弧度,“顾家没有好人的资格去担得起安国夫人这样的称呼。”

他转过身来,望着陆沉,陆沉手里握着把刀,就像是个受了伤的孤狼一样盯着他。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陆沉?据说可以止小儿夜啼,在北蛮怎么现在被人追杀得像赶狗一样?”

陆沉的一只独眼微微眯了起来,杀气陡然上升。

即便没有了内力,即便站都站不稳,他的脊梁骨也没有半分弯曲。

“你是不是狗,可以过来试试。”他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顾翰章的咽喉,“看看是你的手下刀快,还是老子先把你这身儒皮给扒了。”

“陆沉!”沈时微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臂。

入手一片滚烫。他又得感冒了。

“他是来救我们的。”

“救?”陆沉甩开她的手,眼神阴沉,“这世界上哪会有白救人的恩人?除了想利用我之外还想杀我。这老东西身上有一股顾家人的味道,和追杀我们的那群狗贼是一伙的。”

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是对危险的嗅觉还存在。顾翰章虽然笑得很轻松,但是他的眼里却有一片死寂的寒潭,这是在对这个世界完全失去信心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顾翰章并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把好几只寒鸦都给吓飞了。

“骂得好!顾家人的气味真难闻,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他笑够了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地擦掉自己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血。

“陆将军不必防范我。我不救你们,是因为善良,而是想让顾翰文死。”

他抬起了头,眼神立刻变得怨恨到了极点。

“顾云笙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个人很傻,很善良,不是顾家的人。顾翰文为了那个位置,连亲生儿子都能杀,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给他送终,到了地下,云笙会怪我这个二叔没用。”

一想起顾云笙,沈时微的心脏就突然一痛。

陆沉一直冷眼旁观,当听到“顾云笙”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身边的女人呼吸变得急促了。

又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糟糕。

每次提到那个死人的时候,这个女人都会显得没有精神。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再叙。”陆沉不耐烦地打断了这悲戚的气氛,长刀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既然目的相同,就带路吧。不管你是谁的叔叔,只要能害死顾翰文,老子就算跟鬼交易也没关系。”

顾翰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痛快。”“城中已经没有回去的道路了,顾翰文的眼线遍布全城。我在西郊有一处私宅,平时用来安置外室的,没有人知道,去那里。”

马车在风雪中快速地行驶。

车厢里充满血腥味、药味。

陆沉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脸色发白,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忘川水”的副作用依然存在,再加上之前强行运转力量厮杀,此时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地疼痛。

沈时微用湿帕子给对方擦汗。

手刚要伸过去的时候,就被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

陆沉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一只独眼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十分刺眼,里面充满了戒备和凶狠。

“我说过了,不要碰我。”

“你发高烧了。”沈时微并没有后退或者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伤口裂开了,如果不治疗的话,你就会死去。”

“不能死去。”陆沉咬着牙甩开了她的手,“比这更严重的情况老子受过很多次也没见死过。”

“那是在以前。”

沈时微突然提高嗓门,眼睛里泛着红光。

“以前有内力护体,以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现在怎么样?陆沉,你能不能认清现实?你就是一个刚解了毒的废人!”

“废人”这两个字刺在了陆沉的自尊上。

他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沈时微的脖子,把沈时微按在了车厢的墙壁上。

“再来说一次?”

他的手指紧握,眼中闪过疯狂的风暴。

“我是废人吗?信不信我把你的脖子拧断?”

沈时微呼吸不畅,脸色涨得通红,但是她并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她只是用极其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好像透过这具充满戾气的身体寻找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灵魂。

“舍不得。”

“什么?”陆沉愣住了。

“你的身体……记得我。”沈时微抬起手,颤抖着搭在自己脖子上被他收紧的手背上,“刚才在庙里,你明明可以自己跑,为什么回头?为什么替我挡刀呢?陆沉,就算你疯了,你的本能还是爱着我的。”

“放屁!”

陆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松开。

大口喘气,目光惊慌了一瞬,随即就被更加浓烈的愤怒所代替。

“不要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我是……我是怕你死了之后,没有人知道顾翰文的把柄在哪里!”

他烦躁地转过头去,不再去看她。

“以后不要靠近我了。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沈时微靠着车壁,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看着陆沉带防备、带抗拒的背影,她心里并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

她有赌博的习惯。

赌那忘川水,无法洗净骨子里的爱意。

那么如果失败了又怎样呢?

现在的陆沉就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而她就是离火药桶最近的人。

西郊别院很偏僻,四周都是枯死的老树。

顾翰章安排得十分周全,还请来了一位口风很紧的大夫。

陆沉重新包扎好伤口,喝了一些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屋内有炭火取暖,很暖和。

沈时微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他那件被砍得破烂不堪的外袍。

暖黄的烛光洒在她的侧面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清冷的感觉,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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