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都有听见。”
向地上躺着的沈时微，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是你杀死了顾云笙吗？还让他承担责任吗？”
顾翰章咬牙切齿地说：“怎么样？顾云笙这蠢货，占着顾家大少的位置，却心慈手软，根本不配当顾家的家主！我是为了顾家好才杀他的！”
“为了家人？”沈时微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但带着恨意，“你是想利用顾翰文来杀害顾云笙，再利用我们来杀害顾翰文，最后顾家的一切都会属于你了！”
“没错！”
撕破了脸之后，顾翰章也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他猛地把短剑拔了出来，并没有朝陆沉刺过去，而是直接把沈时微挟持住了！
冰冷的剑锋抵着她的脖子，划破了那一层脆弱的皮肤。
“陆沉，我知道你在意的人！就算你忘了，你的身体还是会本能地保护她的！现在跪下吧！不然就让顾云笙陪葬吧！”
陆沉的脚步走到了这里就不再前进了。
顾翰章望着沈时微脖子上有一道殷红的血迹，顾翰章的眉头皱得很紧。
又有了这样的感觉。
心脏好像被紧紧地攥住了，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个说谎成性的女人，还把他当成傻子来戏弄，为什么看到她受伤后，他会比自己挨刀子还难过？
“让她自由。”
陆沉的声音很低沉，很可怕。
“跪？好的，我跪了。”
他把刀丢在地上，两腿微曲，就要下跪了。
“不要！”沈时微大声喊道，眼泪模糊了视线，“陆沉，不要跪下，他不配！”
“你是镇国将军的儿子，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能给这样的卑鄙小人下跪？”
“闭嘴！”顾翰章手上的力气加大了，“跪下！磕头！”
陆沉的膝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一跪，就仿佛把他的尊严踩在了泥里。
但是没有任何迟疑。
那独眼一直盯着顾翰章，眼神比刀锋还要锐利。
“满意了吗？释放人员。”
顾翰章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陆沉啊陆沉，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不过……”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决定不这样做了。你们俩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话音刚落，他就拿手中的短剑朝沈时微的喉咙砍去，想要割破沈时微的喉咙！
“自杀！”
就在危急关头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是陆沉，突然间就站起来了！
他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瞬间就来到了顾翰章的面前。没有内力也没关系，他还有牙齿，还有从死人堆里磨炼出来的杀人事半功倍！
他一把抓住顾翰章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顾翰章发出一声惨叫，手里拿着的短剑就飞了出去。
陆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墙上！
砰！
墙壁晃动，顾翰章的后脑勺撞了上去，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顾云笙可以被提名吗？”
陆沉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个傻子虽然很笨，但是他还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顾翰章的脸憋得通红，他的手指越掐越紧，顾翰章的双腿在空中乱蹬，顾翰章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陆沉……杀了他……”
沈时微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解脱。
这就是报应。
这就是顾家所欠的债。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之后，顾翰章的脖子软绵绵地歪向了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陆沉松开了手，那具尸体便摔落到了地上。
他大口喘息着，胸口的伤口都撕裂了，鲜血沿着衣服滴到了地上，但是看样子他并不觉得痛，只是转身，一步步地向沈时微走来。
沈时微看见他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陆沉现在已经很可怕了。
但是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用那只沾满血迹的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脖子上的血迹。
动作很粗鲁，但是又带有一种笨拙的小心。
“疼不疼？”
问。
沈时微呆住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流了下来。
“不疼……”
“骗子。”陆沉冷哼了一声，那独眼中暴戾的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从来都不曾说过真心话。”
从他的怀里取出一把带血的铜钥匙丢给沈时微。
“这是真实的情况。我已经试过了，可以打开顾翰文的密室。里面真的有通敌信。”
沈时微拿着这把钥匙哭得不能说话了。
“你……你去了吗？”
“废话。怎么杀死顾翰文呢？”陆沉靠在墙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说，“老子虽然失忆了，但是脑子没有坏。顾翰文这样的人，不看到实物是不会出现的。”
他不理睬顾翰文的挑拨。
他一直信任她。
“陆沉……”沈时微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
陆沉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
他就这么让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颤抖和温暖。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开始说话，声音很沙哑。
“沈时微，你给我老实说。”
“以前的我是不是也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你哄得团团转？”
“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一直骗下去呢？”
沈时微的身体变得很僵硬。
她抬起头来，望着那独眼，里面藏着脆弱与渴望。
即使忘记了，也忘不了的深情。
“不是骗人。”
她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带有血的味道。
“爱。”
“如果这一辈子注定要纠缠不清的话，那么我就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向你证明这不是一场骗局。”
陆沉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带了一点点恍惚。
爱？
对他而言，这样的东西太过奢侈了。
但是此时此刻，望着这张距离自己很近的脸，感受着唇上那股温热，他心底那块冰封已久的心冰，似乎真的裂开了一道缝。
“好的。”
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就给我证明一下。”
“如果敢食言，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
顾翰文死了，顾翰章也死了。
顾家的大楼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但是京城的风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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