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拿起桌上的朱砂御笔,在一份奏折上画了一个红圈。
“你以为哀家查不到的东西,哀家就查不到?”
“在你去江南之前,本太后就让东厂的人暗中南下了。”
沈时微把折子甩到裴景疏脚边。
“请自行查看。”
裴景疏弯下腰来把折子捡了起来。
折子上用刑部、大理寺两方红色大印盖住。
“三天前,永璋侯府在江南的十三个管事已经被押解到京城了。”
沈时微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裴景疏逼近而去。
“是哀家的父亲永璋侯沈长青亲自把他们绑到刑部大堂。”
“沈家把管事私吞的赃银全部退了回去,又拿出了家中财产来填补江南灾民的亏空。”
“明天中午,午门处将对这十三个人进行公开处决。”
裴景疏握着折子的手指因此而变得骨节发白。
沈时微很轻松地化解了他的杀手锏。
“你不但没有弄清楚案情,还拿着不完整的案卷来要挟当朝太后的。”
沈时微把折子从裴景疏手里抢过来,重重地打到了裴景疏的胸口。
“哀家破格提拔你当兵部尚书,就是看中你在火器制造、兵法方面的能力。”
“不是让哀家以及摄政王受到影响。”
裴景疏往后退了两步,终于低下了骄傲的头。
他掀起官服下摆,双膝跪地。
“微臣错了。”
沈时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收起你们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大燕目前外患未除,内库空虚。”
“哀家留着你的脑袋,是要你去把江南赈灾的事情处理好。”
“去办吧。”
裴景疏把头磕在了地上。
“微臣遵命。”
裴景疏离开了御书房。
陆沉大步走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沈时微。
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呼吸十分急促。
“为什么不能让我杀了他?”
陆沉像一只护食的饿狼,全身都透出不安的情绪。
“如果他对你有想法的话,留下他就是祸害。”
沈时微转过身去,双手捧住陆沉的脸颊。
陆沉的脸上留有几道黑风峡留下的细小伤痕。
“他是难得一见的将才。”
沈时微的手指轻轻滑过那道伤痕。
“北蛮虽然撤退了,但是西越的拓跋锋野心很大,早晚会有战争。”
“兵部需要会使用火器的人来改进军械。”
“物尽其用就可以了,何必和他计较呢?”
陆沉猛把头低了下去,在沈时微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带有惩罚性质。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血的味道。
“我就爱计较。”
陆沉放开她的唇,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用那种龌龊的目光打量你。”
当两个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相近的时候。
御书房的门被外面的人敲得很快。
魏忠贤跌撞着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红头奏报。
“太后娘娘、摄政王!”
“大事不好了!”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户部尚书刚刚递上了一份奏折,国库里的存银,连十万两都不到!”
“雁门关十万大军的过冬棉衣和粮饷一点着落都没有!”
沈时微推开陆沉,一把从魏忠贤手中抢过奏报。
上面的数字很扎眼。
燕明礼把持朝政多年以来,为了培养自己的死士,收买朝臣,早已把国库掏空了。
大燕的财政彻底败坏。
十万两银子。
一般情况下,这点钱已经不能满足皇家举行一次正式秋猎的需要了。
但是现在却要用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帝国运转。
沈时微把折子扔到了桌子上,面色冷若冰霜。
“去拜见户部尚书、内阁首辅。”
半个时辰之后。
几位头发花白的大臣跪在御书房里,不敢喘气。
户部尚书额头上不断的流汗,不断的磕头。
“太后圣明。”
“各地灾情不断,加上北疆连年征战,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了。”
“微臣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一两银子也榨不出来了。”
陆沉坐在旁边的太师椅里,手指在把玩一枚玉扳指。
“榨不出来?”
陆沉站起来,手里拿着的玉扳指重重地拍打在了户部尚书的额头上。
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京城里的世家大族,哪个家里没有良田万顷、金银成山?”
“让国民把钱捐给国家。”
内阁首辅跪在地上,连声叹息。
“摄政王不要生气。”
依靠祖先留下的庇护而相互勾结的世家。
“如果硬逼着士兵捐款的话,恐怕会引起兵变,动摇大燕的根基。”
沈时微挥着手让大臣们退下。
和这群老泥鳅耗下去的话,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大军的棉衣拖不起了,雁门关的雪很快就会下。
沈时微走到挂在墙上的京城防务图前。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这是顾翰文以前的丞相府。
顾翰文被抄家的时候只搜出了区区几十万两白银。
这绝无可能。
顾翰文专权十几年,卖官鬻爵,贪污受贿的金额一定是天文数字。
大头藏哪儿了?
沈时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相府守寡的那段时光。
她每天都为魏淑端茶送水,忍受着魏淑的刁难,暗暗地观察顾翰文的一举一动。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很小的画面。
顾云笙在世的时候。
顾云笙亲手在后院假山边种下了一棵梅花树。
铁锹铲进去的时候,碰到了一块硬石。
发出了一种沉闷而空洞的声音。
顾翰文当时正好经过。
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狐狸,脸色非常难看,大发雷霆。
以破坏风水为由,让人强行把梅树拔掉,并且把假山周围划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时微一下子惊醒了。
“做好骑马的准备。”
“前往顾家老宅。”
半个时辰之后。
上百名东厂番子把废弃的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沈时微与陆沉来到一片长满杂草的后院里。
假山仍然存在,并且长满了青苔。
“挖!”
沈时微指向假山下面的地方。
十几个体格健壮的番子挥舞着铁镐、铁锹等工具,开始疯狂地挖掘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当”的一声。
铁镐砸在一块大青石上。
番子们很快把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露出了一扇带有很多铜锁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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